危肆眼里忽然蓄满了亮光,带着期许,声音颤抖:“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危肆又接着询问:“你……想起了吗?”男人怯懦哆嗦着唇,期盼着沉缚点点头。
沉缚迟疑不决:【我……应该想起什么吗?】
危肆心底燃起的稀薄的希望,就这样被无情地捏碎,凉意灌满他的全身。
他早该知道。
沉缚其实什么都没记起来。
【你……怎么了?】沉缚见他面如死灰。
“没事。”危肆牵牵嘴角,有些自嘲的笑笑。“你刚刚想说什么?继续说吧。”
可他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沉缚久久不敢开口。
“我真的没事。你可以继续说吗?我想听你说。”危肆说得温柔,语气里甚至有些许乞求。
沉缚这才缓缓开口:【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我是因为一场意外被带到这个世界的。】
【在另一个世界里,我是一名游戏设计师,而这个世界里的勒赫乐缇,就是我设计的游戏世界。】
【而你,危肆,你就是我创造的游戏人物。】
【简而言之,是我将你带到这个世界来的。我赐予了你名字,描绘了你的容貌,塑造了你的性格,让你成为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虽然这里的勒赫乐缇和游戏世界有很大出入,但危肆,我敢肯定,】
沉缚盯着他的眼睛,神情严肃认真:【我敢肯定,你不会变。】
你还是我亲手创造的那个人。
忽略掉人设有些崩塌,其余的,就是一模一样。
沉缚一口气吐出这么多惊世骇俗的话,任谁都会大惊失色,感到恐惧。
可游戏里的主人公——危肆,却很欣喜,嘴角挂着失而复得的笑。
他就像是找到了丢失许久的东西。
危肆笑着笑着,眼角就泛起了泪光。
泪珠生泪珠,连缀成线,裹挟着喜悦和酸楚,流淌着。
沉缚的半块心肉,早早便生了锈。
危肆的泪如同绵绵细雨,带着酸涩,毫无防备地淋在了她的心上。
泪,腐蚀着沉缚的心。
沉缚下意识地抹掉他眼角的泪,眼底流露出不应该出现的怜悯:【你不喜欢现在的样子吗?】
“喜欢。”
“喜欢……”
“喜欢……”
危肆紧握她的手,将自己整张脸都埋了进去,一个劲儿地念叨:喜欢。
闷声不停重复沉缚的话:“我是你创造的,是你将我带来这个世界。”
沉缚不知危肆为何会流泪,但她似乎能够在此刻感同身受。
或许是创作者和被创作者的原因,他们有着天然的羁绊。这样的羁绊只有沉缚懂,就像打结凌乱的项链,永远交错不堪,永远在纠缠。
危肆的皮囊和□□都是沉缚一笔一画勾勒出的。他是沉缚用血和肉灌注而成,是沉缚将自己的灵魂剥了一半给予他。
危肆是她的影子,或者是另一个沉缚。
他们是世上最相像的人。
【那你是怎么知道你的名字是我取的?】
危肆不假思索,顺着她的话说:“是神告诉我的。神说你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我是你创造的。”
【神有这么厉害?】沉缚问。
“有的神一般,有的神无所不能。”
待危肆去做晚膳时,魂体又悄咪咪地冒了出来。
“我刚刚不小心听到了你们俩的对话。”
沉缚:“……”
怎么着啊,现在她是透明的呗,谁都能听见她的心声。
魂体特别不好意思:“那个……我之前忘说了,如果你不想让我听见或者看见什么东西的时候,你可以在脑海里说一声‘不想’,我就听不见和看不见了。”
“没事,反正刚刚的谈话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我下次记住了。”沉缚倒是不计较。
见沉缚没生气,魂体便按耐不住好奇:“虽然你刚刚说的话有些是我听不懂的,但我知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吗?”
“对。”
得到肯定答案,魂体几乎脱口而出:“那你肯定很孤单。”
“不过没关系,”魂体继续安慰:“说起来,我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已经死了。这样看,我们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可以不用孤单了。”
沉缚忍俊不禁,魂体现在活泼可爱,或许这才是她本来的面目,也不知道被什么人逼得现在都不能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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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日子,像小溪般缓缓流动,不知不觉间,沉缚将要及笄。
小软写下:【阿缚姐姐,你想要什么及笄礼?】
【什么都行,只要你送的我都喜欢。】
小软一脸神秘:【那我送你个独一无二的。】
小孩很兴奋,她还是第一次给人庆祝及笄。
危肆提着一罐酒,正好撞上往外跑的小软,他问沉缚:“你的及笄礼,她就这样高兴?”
【不止她,连魂体都激动得不行。】
危肆淡淡瞥了一眼:“激动可以,别发疯。”
魂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