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换衣服我就自己来吧。】
“好。”他答应的倒是痛快。
三、二、一……
【危肆,要不还是你帮我吧。】
男人仿佛早就料到,勾勾唇:“确定要我帮你吗?”
【……嗯。】
女子衣裳的样式有很多种,偏偏危肆挑了件款式最为复杂,穿戴最为繁琐的一件。
乡下的屋子总是透着潮湿的霉味,连屋里的温度都是阴冷冷的。
但沉缚却觉得身体暖融融的。
危肆克制着指尖,尽量不接触到她的肌肤。可这种悬停的指尖带来的似有若无的摩挲感,更令沉缚颤栗。
她紧绷着身体,眼神胡乱飘着,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可男人像是故意勾引她一样,玉白的指尖时不时的划过她的耳廓,又划向她的脖颈。
一种不可言说的感觉,像涓涓细流一般流过沉缚整个身子。
沉缚急需说点什么来缓解现在的自己。
女孩突然问:【你们这里也会有“地上一年天上一天”的说法吗?】
危肆不急着搭话,反而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扑棱闪烁的睫毛,眼底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笑。
“凡间和神界是这样算的,不过梏和勒赫乐缇有些不一样。”
“有时在梏里过了十几年,勒赫乐缇也不过是过了一柱香亦或是刚过完一天。”
【时间,对于渡梏之人来说,太过漫长。】沉缚想。
“漫长?的确漫长。”
“尤其是对我来说。”
危肆的眉眼间,不知为何又染上了哀伤。这些哀伤就像远山的薄雾一样,总是淡淡的,却永远不会消散。
危肆忽然右手三指并拢举起:“所以沉缚,我发誓,绝不会让你等我。”
情真意切,口吻真挚。
是了,无论什么样的人听了这誓言,都会在此刻动摇。
沉缚不知道为何话题会跑偏,并且突然变得这样沉重,沉重到她残破的心有些无法承受。
有什么东西正黏连着沉缚残缺破败的心。
她不知如何应男人的话。只沉默的转身。
在沉缚转身后,危肆用指尖点点自己的额间,又滑至心口一压。
一个银色圆形东西,扣进了他的身体。
誓言生效,是王的誓言。
**
吃罢饭,危肆真的正儿八经教起了她手语。
【我们先从哪里学起?】沉缚问。
危肆答:“不如先从名字学起?”
“你是想先学我的名字,还是你的名字?”
沉缚下意识想说,先学自己的。就见对面的男人,抬起纤细的手腕,拖在下巴处,可怜兮兮说:
“我昨日,还不小心被你弄伤了下巴。”
沉缚仔仔细细地搜刮了昨日的记忆,连回忆里的犄角旮旯都搜刮一遍,愣是没想到自己什么时候造下了这“孽”。
可面前的男人实在是太过可怜,故意恢复成蓝眸,哭兮兮地望着她。
好吧。
她妥协地再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起身时,磕到他了。
危肆捂着下巴的指缝里,泄出些银白色,再次放下手时,沉缚瞧见那里泛着红。
“我从昨日一直用术灵遮掩着,就是不想让你担心。”
【这么严重?】
她伸手就要去碰他的伤处,却被危肆一躲。
“疼,别碰。”
其实是担心刚刚用术灵上的颜色,被沉缚蹭掉。
【你别躲,我就轻轻碰碰。】
沉缚凑近,认真查看着他所谓的伤处,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男人面前。
危肆的心、五脏六腑被沉缚搅得翻天覆地,挤在一块儿,挤得他透不过气。
他呼吸略微急促,乖乖低下头,任由沉缚摆弄。
沉缚说是轻轻,就真的是轻轻。
女孩蜻蜓点水似的碰着他的下巴。这般若即若离的痒,挠得危肆停住了呼吸。
【我给你上药。】
“不用了,”他一把捏住她的手,眸色暗沉,嗓音低哑:“我用术灵就好了。”
泛红来得快,去的也快。
危肆想,刚刚那术灵还要精进,要做到如何揉搓都不掉色的程度。
沉缚疑惑,这会儿怎么又不用了。
危肆接着说:“那你能不能先学我的名字,当做赔罪礼?”
【好。】
唉,漂亮的男人果然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