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锋衣拉链被自己拉下的声音细小,挨着他的却震耳欲聋。时默要把手挤进二人之间已经花了全身的力气,脱力的手一落,黑色冲锋衣布料也缓慢落下把它藏起。
他里衣是随便拿的,又是萧景砚故意拿的和他同色系。
萧景砚盖着他,整个人给他遮了层只够他乘凉的阴,白色布料在阴里格外浅显又突兀,麦色的掌快升到脖颈,猛然暴露出的白,没抗住热的呈现大片又延伸的红。
最后全积攒在只露一边,但格外清楚、明白对称的艳红。
猛然咽下的唾沫噎得不止是嗓,更多的是那颗快要蹦出的心。
他好似看见,昨日他留在他锁骨上的牙印、留在他皮肤上的余红。
……
时默又睡着了。
萧景砚撑起身,拿了边上车柜里的纸,抽.了几张,先给时默擦了,帮他穿好衣服拉好拉链,把自己在解决后,拿起边上被子给他裹上。
已经冷了的包子露了出来,萧景砚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
时默在边上睡得安静,萧景砚坐到他的边上,把他带起的躺在自己的膝上。
萧景砚不明白自己这个动作是干嘛,但睡梦里的时默下一秒在他这调整睡姿的样子,让他不自觉抬手勾开他挡脸的发,用指腹轻轻揉搓着他泛红的眼尾。
泪痕干渴的摸起来薄薄一层无感,萧景砚拿了边上冷了的包子,不浪费的吃了起来,顺带打开了手机,自动忽略了他爸的消息,找到林鱼和她道[回不了电话了]。
林鱼那边正巧玩着手机,没几秒就发信息来[忙完了?],她又格外意味不明的发了个脸红笑脸。
萧景砚忽略的,麻烦她再复印一份剧本。
林鱼送他来的,就知道他拿这个蹩脚的东西当做借口,现在他要重印一份,对他调笑人时默就在他身边,再印一份是要把这个借口给谁。
萧景砚和她讲了事情经过,只是没和她讲,时默不愿意回去。
时默的记忆力往往是差的,就像上回他拿着剪好的镜头去找他、缠他,他只是听不出味的说:‘我的意见重要吗?’
萧景砚和他讲重要,如果创作者的意见不重要,那谁的意见才能定义重要?
可时默只是给了他一个意外的答案,一个让他产生怀疑幻听的答案。
“我没有说过,我的意见不重要。”
嘴里包子有点难吃的让萧景砚皱了皱眉,包子是他走了一会在便利店买的,那时他顾着和他爸说话,挑也只挑人推荐买得人多的,没想到现在难吃的让他皱眉。
只能辛亏时默没有吃,但一想自己也不知道他爱吃什么。
萧景砚一口包了包子,剩余的袋子装了刚刚的纸巾,打了个结放到边上。
手机里林鱼发的消息她忘了回,萧景砚要收起时,林鱼回了一条无关的[你和时默在一起了?]。
萧景砚没谈过恋爱,时默的吻是他这段感情最好的回应,他可以亲他、抱他、可以躺窝在他的怀里只为闻闻他。
他不认为这不是谈恋爱,这不是爱,他回了一句嗯,溢着他压也压不住的欢,难得再发了一个表情包。
林鱼没看出来的,泼了盆奇怪的冷水[你知不知道,你们不能在一起?]。
他们两个人不能在一起,萧景砚听小伊、汪桑都说过,但他问只有小孩给了答案。
他不解的把小孩的玩笑话发了过去,林鱼发了几声哈文字表达的不出情绪,给他发了几个表情包,没在说什么的结束聊天前,祝他被依琳发现逃跑时好运。
开车到岭山需要两天半,萧景砚认为他跑出这么久,依琳姐还未发现,俩天半的时间里,他赶快点不被发现的机率是十比八。
放了个大心的,揭开毯子和时默安静的睡一块,只是时默睡梦中感觉快被搂断的腰肢,暴露着他的后怕。
可能是萧景砚的动作太过分,他们开到岭山要进山,在城里灌油的时候,依琳终于来了电话。
来的说不巧,萧景砚把车放那灌油,出来逛路边摆摊,说巧的,时默这几天犯困的在车里没跟出来。
早市的街道有点吵,悄香的面子馒子混着吵一块钻了人的感官。
萧景砚只穿白t突兀站在裹紧外套的人群中,他看着不断震动的手机,赴死般接了电话。
“萧景砚,好样的”,依琳难得没发脾气,平静的讲诉配着手里轻轻翻页的文件,夸赞着他一路逃跑出来,拿着个蹩脚借口去蹲人家门口只为见一面的壮举。
萧景砚把她夸听入了耳,边看着旁的摊子,边嗯着承认。
他的不要脸没换来依琳的笑,换来了那边另一个女人的笑,萧景砚听得熟,毕竟前一天刚听完,他有点疑惑问道:“林鱼姐在那边?”
“哎,”林鱼身子带着椅子一滑,顺畅的滑到低头看文件的依琳边上,后仰着头挨着她放在耳边的手机,对里头道:“我在。”
她都说了在,萧景砚要问她怎么在。林鱼就和他回:“就你想得到来见人,我就不行?”
两个姐关系好,萧景砚想问的不是这个,而是她为什么卖了自己。
林鱼也明显想到这一层,哎哎打断讲着事实,“我没告壮,要怪只能怪你昨天,给我打电话问剧本复印怎么样了……”
萧景砚明显不信,“我昨天给你打电话,你不是在家吗?”
“是在家啊。”林鱼斜看了眼,嫣红的指尖点了点桌面。纸张下凹的细响,只有依琳听到。“但又不是我家。”
依琳没理她,抬手将桌上的文件盖起,看了圈空荡的会议室,再看了眼入口。
拿下手机开了免提,对萧景砚道:“回来几天有没有好好戴口罩?剧组热度正高,上回时默极端粉丝来山里追人的事我听说了,他没有工作室,我们合作关系帮忙暗里澄清一次,现在网上拖踩他的不少,但原先因为他才华死忠护得不少,但他现在也处于风口浪尖。”
依琳逐渐加重的话,突然有了指尖轻点桌面的敲击,她格外认真对他道:“萧景砚你是管不住的,但时默和你不同,你可以不戴口罩被事业粉拿着菜刀追三条街,但是我问你,要是时默现在不戴好口罩被……”
咔嗒——身侧的车门猛然打开,钻进的风吹开了时默散落的发丝,他刚挂了打去医院换房的电话,还未来得及偏眸看人,突然被人抱了脑袋满怀。
呛鼻的机油味很淡,浓深的汗味很重,时默不解的问他:“你干嘛?”
萧景砚在他头顶不断喘着粗气,不知道安抚谁的,把他头发揉搓的凌乱,满含后怕道:“对不起。”
时默更加不解的推开他,萧景砚被轻易推开,额头上因为急跑的燥落下一滴汗珠。
他看着时默未戴口罩的脸,突然被依琳的话涌起无尽的害怕,猛退了一步关上他的门,大步迈到自己那边开门上车,点火开车离开。
车子动起来的急,时默轻轻跟着前倾了下,侧转的眸看着,格外认真开车的萧景砚。
从他有点淹湿的T恤看到空无的手,再看到他正有着一层薄汗的额,收了手机突然问道:“萧景砚,你要给我买的饭呢?”
萧景砚转了个弯,闻言一顿,这两天时默不怎么吃东西,他原先下车就是给时默买饭。
现在被一提,他除了想到刚刚依琳的话,有点心虚自己没怎么看,没怎么挑的回:“没什么好吃的。”
时默也无所谓,他原本就不饿,这些天萧景砚问他,他也回了,但萧景砚只认为他挑食嫌不好吃。他解释过只是单纯不饿,但萧景砚沉浸在自己乱想的世界里不肯出来,时默就懒得和他争,毕竟没有什么意义。
就像现在,萧景砚看他没反应,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安慰他道:“进山了,我回去给你做。”
“不用,不饿。”,时默回着。
“知道你挑食,放心我做得可好了。”萧景砚看着路,又又又和以前一样把他的拒绝当做挑食。
时默懒得理他,等反应过来,自己问出了口,“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挑食了?”
萧景砚听出一丝气的,偏眸看他一眼,时默倒在椅里看着前方,脸色看不出什么异样。
他想了会,没觉得不对道:“我说的啊。”
他又不是自己。
这么浅显的答案,时默不相信萧景砚蠢的不知道,偏了偏脑袋看向窗外的没理他。
进山的路除了路边一颗颗倒刮的树欢迎,蒙窗蒙路飞扬的黄沙无一不在说着拒绝。
较好的小型兼露营的车防震,萧景砚开的平坦,无聊的没话找话。他问:“时默你……生气了?”
时默看着倒退的景没有理,他偏眼见不着的,继续问着人有没有生气。
换着法问、换着事问,问得问得换做另一个人没生气都要被他一个劲问生气,时默脾气好的只是,平静再平静回他,“没有。”
萧景砚猛松了口气,问他有没有不舒服。
时默不回。
萧景砚一个劲问,开始了和前头问他有没有生气的一样,换着法换着事问。
时默这回压了点嗓,回了一样的‘没有’。
萧景砚又又问他,别的无关的,换着法、换着语气。他问的真诚,那些话乍一听是废话,仔细一听更是废话。
时默一次次压着嗓回了,要不然这人就不罢休。
他又又又问了最近有没有上网,时默还没来得及回,这人急躁的多连问了好几遍,还加了丝丝嗓音的,让整个车、整条路全是他不解问话的声音。
时默终于忍不住了,他是个正常人,他惯常的平静还有话少只对正常人奏效。
没个十年病史都做不出来的事,萧景砚一分钟内全对他做了,还换着法做,这是个没病的都干不出来。
骂人的话被他诚心发问:“萧景砚,你是不是有病?”
“对对对”,萧景砚应着,看路开车又趁机瞥他,见着他有点火更为生动的脸,咽下了口不合时宜的唾沫,猛得不敢看的转正脸,对他承认道:“我是有病,你快告诉我,你有没有上网。”
“没有,没有”,时默回的自己都不确定的,最后一声格外大道:“没有!”
时默喊完,脑袋一阵发疼的嗡鸣,他有点失去控制的倒回坐背,侧对面窗的脸让他没看见,萧景砚得到出乎意料大声的回应,兴奋的跟个刚得了骨的狗,就差丢了方向盘抱他一块寻死。
时默突然涌起一股子心累,不知道累在那,但就是莫名的被疲惫裹了全身。
身后萧景砚那张嘴又在说些什么,他突然发自内心的问自己,当初自己怎么会吻他,是因为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太过得吵了吗?
萧景砚和他说着,突然听到一声“停车”,他不理解的看了眼周围照做。
车刚停稳的刹那,一声安全带解开的脆响,时默猛然起身偏转,萧景砚还未看清,自己的领口猛的被他一拽带着整个人起身,柔软的唇瞬然压下。
他是撞上来的,牙齿和唇的碰击,时默攥着他的衣领,自己的吻却把他狠狠下压。萧景砚的唇被压得紧闭,还未放上他后脑的手和还未钻入的舌,都被时默无情离开的错过。
时默坐回了位置,身上冲锋衣因为刚刚的动作出现了些褶皱,他抬手抚平,终于得到安静的往外看着景,平静道:“开车。”
萧景砚这回没听话,他又说了什么,时默尝着嘴里点点撞击的血腥,敷衍着一下就被他抓到。
萧景砚握住了他的腕,有点说不出来开心问:“你真的不知道?”
他没意识把腕捏的用力,时默有点皱眉转回,看见的只有,他眼底的一片亮。
他有点困惑道:“你刚刚问我什么?”
“你知道不知道,我们不能在一起。”
萧景砚快速接道,时默却快速回不到。安静的瞬然,他盯着或者说单纯看着他眼里的自己,问道:“你问这个干嘛?”
“林鱼姐说我们不能在一起,我问了依琳姐,她让我来问你知不知道。”,萧景砚坦诚着。
他的坦诚、直白就像一片猛然飞来遮了面的白纸,清淡的香带着什么都没有的内容,但只要放举在日阳下,纸张的纤维占全、占密,无可避免的呈现。
纸盖了他的脸,他要看路、看前,只能拿下。
时默回他了,但回了什么,是一贯被他搞无奈的否认,还是坦诚、和他一样坦诚的回应?
他不知道,明明刚发生的事,它就和现在重开起的车,虚幻的发出整耳欲聋的声响一样。
假。空。又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