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上,萧景砚眼巴巴低垂看他,时默压不住笑,承认着:“他说的没错,不用。”
萧景砚有底的看回去,微抬起下巴学着他一开始来的睥睨。
司机看着他又抬眸看着他,来回几下,突然呵嗤一笑也显礼貌,没说什么点火离开,留下最后一句话。
“祝您下山顺利。”
狂卷的灰吹上二人面颊,萧景砚一脸蒙的偏头轻咳,抬手挥开眼前窜的灰尘,怀疑这人走之前肯定放了一把灰,要不然这一刻怎么会有这么多。他咳的闭眼,往旁找到时默把他搂进怀,抱着他咳。
咳着咳着,周围的灰早散了,他还没松手的一直咳。时默被他带的震.动,实在受不了,抬手推开他,见他还在装没拆穿,而是说:“你把我的车赶走了。”
“啊?”萧景砚握拳抵唇轻咳,低垂的眸看了眼刚刚离去的车道:“你自己也拒绝了……啊。”
时默明显说的不是这辆,单看着他,萧景砚心虚的左看右看,没和他说他还差点打了那司机的,掏出手机找妈妈。
他不是在搞抽象,这块他没来过,自己也是偷跑出来谁也没说,现在面临三个选项。
A.找依琳姐然后被胖揍。
B.找朋友后被依琳姐发现胖揍。
C.找他爸,被秘书转交给依琳后胖揍。
聪明如他,选D.找妈妈以后看命在说。
这通电话打的有点久,芸晴过了好一会才接,一接通就要挂。
萧景砚不亏是他儿子,立刻喊道:“妈!”
时默在边上被吵的愣了愣,偏眼要看他,萧景砚通红一张脸,赶忙抬手握住他的后脑,把他按进自己怀里,欲盖弥彰的凭手大顺带捂了他的耳。
他被搂得,只能听见萧景砚快跳出胸膛的心跳。
太吵了,时默抬手推着要离开,萧景砚和他妈妈聊得忘我的把他揽紧了些。
最后终于松开,萧景砚不理解他刚刚干嘛的,抬手给他弄凌乱的发拨开,时默直接摇了摇头,发散开了往后退一步,看着他没意识眼里的燥.盯他。
“你怎么了?”萧景砚脸上余红未散,他把手机塞回口袋,问道。
时默没回,萧景砚看不出他面无表情有什么情绪,上前抬手握住他的,带他往回走。时默挣了下,萧景砚以为他要和自己十只相扣,直接顺势扣住顺带夹紧。
“去那?”时默更挣不开,动了动自己被动跟着他的脚步前进。
“停车室”,萧景砚以为他跟的费劲,缓下脚步,牵着他往前带了带道:“我妈说,我爸在这有一辆车,让我开回去。”
时默不解问:“你父亲,怎么在这有车?”
“这我也不知道。”萧景砚被他关心的一笑,拐过个弯,对他道:“放心我问了家里,人没有事情,我妈没告诉我为什么,她说我过阵子就知道,等我知道了也会告诉你的。”
云间对于停得久的车一律放在地下室,二人跟着路标一进去,昏暗的地下室开比外头还明亮。
时默被牵着进来,见萧景砚对门口看着的安保说了几句话,问清楚位置和拿到早就留好的备用钥匙,牵着他继续往里走,才道:“我没有关心你。”
“那里没有?”,萧景砚不信。
“那里都没有。”,时默有点嘴硬。
地下室不小,他们走到中间还有一个供车上行的电梯,和乘人电梯。萧景砚牵着人走过,到这层末尾,按了下手里车钥匙,一辆黑车立刻闪了闪光。
萧景砚径直先开了副驾驶门,牵着时默带他来坐。时默被他按坐下,萧景砚按在他肩上的手还未离去,弯下腰钻进车里,不客气的亲了口他,道:“你这么关心我,还没有?”
脸被莫然吧唧一口,时默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有点愣,他真不明白自己那里关心他了。萧景砚就是觉得他好,放在肩上的手向上揉了揉他的头,退身握住车门关了。
萧景砚开门进车,坐着系完安全带,见他头发微微凌乱,整个人还呆着。
笑了问:“傻了?”
时默懒得理他,抬手系好安全带看窗外,萧景砚没在意,他可看见他耳尖的红了。
他有点莫名高兴的点火开车,往外看路打着方向盘出车,和人道:“我们要回一趟你家。”
车缓缓开了起来,时默看着外头倒退的景,问:“为什么?”
车一瞬开出,冷白的灯光染上暖黄,萧景砚被暖的眯了眯眼,“我剧本落那了。”
时默不知道出于什么理由,道:“你的借口落我家了。”
他提的是昨天的事,萧景砚被说的挑眉,没有被揭穿的羞耻,可能刚刚自己找妈妈就把脸皮加厚的坚不可摧,坦然应下:“对啊,我要拿回我的借口。”
“留着下回用?” ,时默抬肘抵在车窗门上,托腮看着外头一片片滑过的绿,无所谓道。
萧景砚也学他,单手开车,肘抵在自己这边托腮道:“那不行,这招用过了下回要找新的。”
“你用到别人身上就是新的了。”时默给他建议。
“不行,我只要你。”
时默一直背对,现在要回。
“早上你出门的时候,手机落床上我放在外套里了”,萧景砚没看见的打断道:“昨晚还有早上有人给你发了很多信息,你不回一下吗?”
车玻璃反亮上,时默浑身微愣,微睁大的眸显明着什么。
他下一瞬有点急迫的转身,眼睛下意识看萧景砚身上,一明才想起外套在他自己身上。
赶忙的双手放进口袋,手机比起零碎的东西来说很大,他还是找了好一会,在口袋里捏住的有点紧,完全确认后拿出。
手机在手里还在震,时默看着它,有一刹那怀疑这么强的存在感,为什么自己现在才发现。
车要出大门门槛,萧景砚抽空看了他一眼,见他脸上发白,问了句:“很冷?”
时默没回,低头打开了手机,什么也没看的给人打了电话过去。
萧景砚在看了眼他,打开了空调,往前开车好一会才听见那边接通的声音。
“时平你听我说,我昨天不是故意的。”时默可能顾忌着他,嗓音压的有点底。
手机开的声音也很低,萧景砚开着车听不清对面讲着什么,只能听清一遍又一遍哭泣的声音,和看见时默越来越紧压的眉头。
萧景砚觉得奇怪,从昨天晚上无意看见那条信息的奇怪,还有现在看见他们交流的奇怪。
他伸手越过中央控制台,放在时默垂在身侧的手背上,挨碰的那一刻,他被冷的没注意嘶了声。
打算捏紧给他暖暖,可时默直接抽了手,微偏过来的脸,压着眉无声说了什么。
别碰我。
萧景砚看着那口型,想是有人不喜欢这样,缓慢收手回了,时默立刻微微侧背对他接着电话。
他不知道电话里他们再说什么,只能听见时默一声压在一声的解释与抱歉。
车在山路上开的畅意,萧景砚被那只有他这一辆车的空旷吹冷了身。
时默也不例外,他能明显感受到车内空调的升温,明显感受到时平情绪的动荡,也明显感受到,时平问他‘昨晚为什么挂电话。’自己那一瞬的懵。
时平不连断问着,“哥,你告诉我,昨晚你为什么挂我电话!我昨天被挂电话之后,给你发那么多信息,为什么你一条都没回!
你说高叔死了就是死了,没什么,那你昨晚为什么一条信息都不理我!
你在干什么,你是不是还愧疚,你是不是还自己折磨自己!”
时默迟缓的摇头,黑漆的眸看着车玻璃反亮,而照清对面的人。
萧景砚空闲往他那一看,见他缓缓下落的手机,嗓音被自己原先莫名压的沙哑问道:“聊完了?”
时默无力的脑袋靠上背椅,下落的手机在怀里安静,他猛然的深呼吸又吐气,意味不明的问他:“萧,景…砚,我昨晚在干嘛?”
“你和我在一起啊?”箫景砚莫名听出话里一丝困惑的,不明侧眸。
时默背对着,倒在车坐椅里。
萧景砚又听到一声有点飘渺的‘问我们去那’,他回了先前一样的话。
时默依旧是那副模样,背对着他,一句嗯还没空调的风大。
车内空调很暖,昏黄让他们的肌肤,染上一片恰巧的金。
时默抵在坐背上,山路一过他的脑袋也跟着一晃,晃晃停停。箫景砚路边停下了车,车顶进城的路标,恰好给时默遮下一片阳。
他的口罩在他出来之前就摘了,箫景砚的也在前不久和他亲吻时摘了。
一片阴下、在一小张他睡着的安静侧脸下,那些格外红的眼尾、嘴唇中,无端看出一丝难掩的苍白。
车座椅没被调,时默睡不舒服的皱了皱眉,箫景砚低眸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前倾给他调整。
他调的很小心安静,无奈时默就像一开始就杵在无尽的冰里。
他一挨近,热气一来,冰就被迫的缓缓敷化着,慢慢的、慢慢的露出他被冻得青紫难堪的疼。
箫景砚听到自己的名字,但那声浅得不能再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