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和她们说的一样爱装B？”布景小声念叨一句，走到他边上往前探身，萧景砚个高的看不见他。布景尴尬的咳了咳，抬手拍了拍他的臂膀，被冷的一缩，“嘶，你没事吧？”

他的拍带上一阵阵头晕，萧景砚用力闭眼，睁眼回道没事。布景不信但也没证据，隔天萧景砚起床浓重的鼻音让他有了证据。

布景出门前想到他今天没戏，就让汪桑看好他多喝热水走了。汪桑眼神奇怪的看着萧景砚，他们玩了这么多年，萧景砚壮的像头牛，从小到大病毒都是绕着他跑，甚至有时候他自己感冒想传给他，萧景砚被他挨的隔天还可以‘生撕一头牛’。

汪桑出去给他倒热水的功夫，萧景砚已经起身坐在电脑前弄着什么。汪桑走近了才发现他又在搞那个镜头，他没阻止而是像个老父亲说：“儿子别穿那么少，老头衫确实把你身材凸显的很棒，但现在你感冒了，别装B了。”

平时他要说这些话，萧景砚肯定追着他打，现在除了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没人理他。汪桑想了想问他去不去爬山？

萧景砚闲的没事就会去，只是他喜欢通过挥洒汗水，从而让自己浑身轻松再浑身发热。

键盘声停下了，萧景砚起身关上，转身要出门，汪桑拉住他的臂膀让他套件外套。萧景砚平时干活穿不了，现在只有行李箱上那件冲锋衣，他没多少纠结也可以说不知出哪门子心理，上前拿了往身上一套、一拉。

脑子发昏眩晕、鼻子酸涩堵塞，埋头不能和他一样下半张脸缩进衣领，他连下巴抵在衣领都有点困难，但淡淡的果香好似和衣服一块包裹了他。

……

汪桑跟在后头气喘吁吁，村里离山不远，萧景砚生病还和磕了药一样，一路不带停甚至越来越快。山路不好走，野长的花被人或者机器碾碎，胡成一团的黏在土上。

一块微陷下的坑，成功让汪桑绊的狗吃屎。他大声喊着不行了，萧景砚闻言回身看他，一滴汗滑倒下巴，他照常要拽起衣服，一下的触感不对又松手难得用手抹去。

现在才在山中，萧景砚要爬也要爬完，他往周边看了眼，见到一抹红。突然想起b组‘常年’停在山中，一瞬迟疑，汪桑趴在地上凭借狗鼻子，立刻喊着叫着让他扶他去休息！

萧景砚不乐意，但看他那样没说什么，上前把他连拉带拽起身。汪桑看他一眼，连连保证自己去休息不会打扰他攀山，萧景砚叹了声，把他手往肩上一放，汪桑毫不羞耻的倒在他身上，熟练又舒适找到个惯常位置，享受他搬自己的服务。

还没靠近b组，只是快进的时候，一声刺耳的嘈杂配着男人粗劣的嗓音。他的扩声器太过劣质，尖叫又磨刺拉着耳，两个人都没听清那人在讲什么，只能听见男人压不住傲的嗓调。

汪桑骂了几句，拍着萧景砚臂膀让他带自己快走，萧景砚被吵的烦，偏了偏耳，赶快找了块地将他放下。这里离那个坐在椅子里的导演很远，但耐不住那导演长脚，他们两个身上就像按了那人专属导航仪，一路走那人跟到那里。

“他有病吗？！”汪桑这声骂，又被刺拉的扩音器声掩盖。

萧景砚没回话，只是捂住耳朵一味的走。丛林的鸟一步步被驱赶，稀啦掉下的枯叶打了他们满头，他们没注意撞到几个同样逃窜的，那几个人见到他们压不住要骂，但看清压着眉的萧景砚骂变成了小声还更脏了点。

萧景砚没去在意，拉到个人问：“这是怎么回事？”

“平时剧组那有这出？”那人捂着耳朵，扯着嗓子喊着：“不知道他今天抽什么风，昨天就是没按着他心意开会，今天打着为剧组好，拿着个喇叭哔到现在！”

那人说完烦躁的挥手，嗓子疼的剧烈咳了俩声，“没人管的住他！妈的人是林鱼带来的，谁也哔不了什么！”

“忍忍吧”，旁边一个人经过，听到一点大声劝道：“妈的，忍忍就过去了！老子钱还在他们手里！”

那几个人烦躁又烦躁，互看几眼，那sb见这人多要杀来，赶忙个催个离开。萧景砚下意识在剧组寻找，汪桑催着他快走。

萧景砚被动的被走动人群推着走，其实很不夸张，剧组一半的人都习以为常躲着，几个唯一潇洒坐在棚下的嚼着东西，其实耳朵里都戴着耳塞。又很夸张萧景砚被赶着没看路，被个不怎么东西绊了脚，往下一看才发现是小孩。

小孩蹲在地上，双手捂耳，他神神叨叨念着什么，突然身子一轻被人抱了起来夹在臂弯。这种抱法他太熟了，这回难得没生气的双手拽上他的衣服，抬眸眼眶通红，叫道：“萧景砚！”

萧景砚见他有话说，眼神看了会快步钻出，找了块空地站在，把他抬到耳边，眼睛看着人群寻找着什么。

小孩趁力手脚并用爬上他的肩，凑的要砸进他的耳，“萧景砚！找找哥哥！找找哥哥！他这几天晚上回来很不对劲，我问他他说是他弟弟没有接电话！”，说到这他终于没忍住哭，快速讲的语无伦次：“他今天接电话应该开心才对！但是……但是……哥哥不开心！哥哥不开心，你找找他！”

他的几滴泪落进萧景砚衣领，萧景砚抱着他问道：“他去那里打电话了？！”

剧组人散了不少，个个都去抢耳塞，小孩的一句不知道，却让萧景砚一秒锁定人。

汪桑恰巧看见他，萧景砚往前走，把一直哭得不停的小孩塞他怀里，顺带用袖子随便擦了小孩脸上分不清的液体，抬脚往前。

大伙穿白衣的不多，毕竟洗起来麻烦，时默举着手机站在的位置，看的出来前面比较末尾。但现在大伙走的乱，那块也渐渐变成中心，时默依旧站在原地，脚吃了胶水单站着就耗费所有力气。

萧景砚越过、侧过人走，突然看见有个人不小心撞了下他，时默站着往前踉跄一点像要摔。他动的太过轻易，萧景砚微仰头喊着、叫着他的名字，突然的风无情钻进他领口，脖颈上小孩留下的泪，让他寒的身体、嗓音发抖。

他叫的很大声那个导演用扩音器都没比过，但时默却没听见的保持原样，甚至要随着秋风荡扬、飘散。

几个挡在他前头的人被萧景砚推开，他推的很不客气，几个人转眼瞪他。萧景砚没心思在意的径直钻过，明明离时默越来越近，叫他的名字却格外加大音量。

大家捂耳的不是导演喇叭声，而是他一遍遍叫着他名字的喊声。

萧景砚抬手要握下他肩的手无端顿住，自己费力的饶了个圈站到他面前弯腰。时默未扎的头发包着一张小脸惨白无色，眸黑得像口死枯的井直直看着前方，无声念着什么。

萧景砚努力分辨，只能看见那有点干起皮的唇在发颤，他挨近点一遍遍叫着时默。时默那双眼里始终没有他，情绪就是傍晚上涨的潮汐，猛然淹湿一天干燥的沙滩，一瞬淹过站在原地的人，寒凉从脚底学着潮汐上涌，学着潮汐猛然。

好吵，耳内空鸣装了个破旧但不甘休息的飞机璇、嘈杂的刺啦声、有人一遍又一遍的叫着他的名字，包裹着他所有要反厌的感官。

好吵、好吵。不要叫我。不要吵。闭嘴……闭嘴……

“闭嘴！”

全片场都一瞬安静，导演难得停下扩音器，纷纷全往那边看去。萧景砚在他们视线来的上一秒，出乎意料抬起手揽住时默的腰，另只空着的盖上他后脑，把他压向自己肩膀。

时默这些天不吃饭让他腰肢细瘦的可怜，萧景砚揽紧手臂，指节还可以钻入贴合的身放在他的腹间。

“好，我不吵……”，萧景砚不自觉弯下头抵在他的肩膀上，这个角度刚好让他们头并头，放在他后脑的手莫名带着安抚搓着，比时默刚刚那一声还要大的叫道：“我不吵，我不吵了！”

萧景砚说话的热气全打在时默脖颈，时默无声被抱着只有他感受的到在不停发颤，手里一直拿着的手机猛然掉地，啪嗒一声，好像怀里的时默也要和它一样跌地。

那个导演看他们这样也知道不是自己问题，昨儿没让他如愿，今天他有点不爽的打算重新开始。

刚调整扩音器一声刺啦声，萧景砚手不自觉揽紧，刹那从脖颈间抬头，时默散落的发丝勾过他型廓标准、干净的剑眉，黑白分明盯着的眸里血丝未退。

导演看着尴尬的把东西藏在身后，看天看地吹着口哨。萧景砚收回视线，刚刚那一瞬的表情还未散，他重新把自己压回时默脖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吐气吸气，可能是过秋的季节里，时默只穿件短袖身上太冷，他想要把那些寒吸走，给他还去一丝温暖。

短暂的温让那片疼的更加厉害，腰间的手臂连抱到腹，时默整个人都在他的怀里。他靠在萧景砚肩上被卡仰的头，望着云白一片的天，突然笑了可入嘴却感受到丝苦。

时默被苦的烦，说出的话也被苦淹没。

萧景砚没听清的在他脖颈间嗯了声，他不确定自己调整好表情，只能挨在他脖颈间动了动，额头与脸磨出一片通红，抬起看他的时候，整个人才显得微微正常。

微微被分开的身子里，时默的后脑还在他的手里，如死井的眸也终于有了他。时默看着他又看着他，最后一声笑，骂道：“滚开。”

他的反应太出乎意料，任谁被笑着骂滚都是蒙的，时默好似看出他的蒙，笑得更加灿烂了，一直垂在身侧的手无端捏紧，抬手挥上他的脸时，无力巧声的变成了巴掌。

时默给萧景砚的一巴掌脆响，汪桑原本看不对劲才上前，现在片场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毕竟时默以往都是温和还有平静待人，如今笑容满面的给人一巴掌，甚至意犹未尽没落下的手再给了点。

萧景砚没被最用力的一掌打偏，一反常态的被最轻的那下打偏了头，手里揽着他的下意识一松，脸颊上刺痛带着说不上的红烫、又带着轻微幻听的拍打声围绕脑海。

时默毫不留情推开他，弯腰有点愣、有点迟的捡起躺在地上 碎屏堆里的手机。

手机太碎了，时默再也不能和人视频前看清自己的模样，一片‘胡乱纷飞’的黑屏让刚刚那通电话，只剩一闪一灭的彩条纹。

他抬眸，萧景砚已经正回脸，无声睁大的眼，配着只肿了一半的脸颊。

他们两人悄声隔开了一条看不见的道，时默捏紧手机，摔碎破裂的屏玻璃刺进手指间，一滴又一滴的液体无疼、无声流下，滴在干渴的地面。

“萧景砚，我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