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最后一个开口时,见着他的脸色无端闭上了嘴。时默问:“你还要讲吗?”
那人看了看伙伴怂恿激动的眼神,又看了看时默,深吸一口气点了快速键一样说:“我就是普通下班听说有活动来的,没有什么……”
马尾女孩不可置信大喊:“你怎么这样!你这种不爱他的怎么配来!”
“她是怎么混进群的!”
“你们都说完了是吗?”,时默轻声打断她们,几个女孩愤愤不平瞪那人。时默却对那人道:“你做的很对……”
女孩们立刻大声不满,时默转回眸对她们,嗓音平淡如常,友好请示:“我的话还没讲完,请让我说完。”
一句带有各种情绪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莫名没了情绪更多的是让人听话的指令。她们听话的闭嘴,时默对她们露出从刚刚到现在第一个笑,尽管浅的无影。
“你做的很对,但我不赞同你的决定。”,时默站在几人围包的中间,身高让他低眸能看清她们脸上所有表情,“我不值得你们追,也不值得你们来这么危险的地方见面。”
“老师你怎么能这么说!”
“就是亏我们对您的爱!”
“你们的爱。”时默看向这个被辜负真心的女孩,她很伤心一张漂亮的脸上全是悲愤,我看由怜。时默确是一个铁石心肠,“抱歉,我体会不到,对我来说,你们的爱太过沉重而我不值得。”
他们抵抗父母、家人,从任何地方逃出,不畏危险爬上深山,这怎么不能体会?!
几个女孩不可置信,瞪着他的眼珠都快掉落,两个摄影师站在最边末,都放下了手里照相机,两个人互看一眼,都觉得时默这个人傻透了,甚至是无情透了。
“你们的要求我一个都无法满足。”
时默抱紧怀里刚刚就不敢出声的孩子,对她们连表情都不愿做,冷着一张脸,无情的话还未说出口,几个女孩就不甘的一步步上前质问。
“你为什么不给我们签名?不给我们合影?我们从家里跑出来,走三千多公里,坐三个小时的车,为了见你保持最美的状态,不迟辛苦的穿着裙子踏着高跟来见你,你告诉我们什么都不能,甚至到现在这么久你一个笑都不愿意给,你在开什么玩笑!”
阿声无声揽紧他的脖颈,穿着短裙的她们,让时默不管从那里走都不可避免碰上,他只能往后退,地上的落叶被他踩的窸窣脆响。
时默的脚后跟碰上石块,硬生生卡停了步子,紧皱的眉头让他看起来烦躁无比,但他只是没有想好怎么和她们讲出不要拿生命,自我感动。
“喂!干什么呢!”
突然的吼叫让女孩全都停了动作,纷纷转身一看下一秒惊的大叫一声,警察带着电棍还有防击罩,站在不远处大声喊道:“全部都给我老实一点!”
“TM谁报的警!”
“我们合法来的怕什么!”
“我怕呀!我偷身份证出来的,你说他会不会查到!”
时默站在中间突然感受到手腕被人攥紧,下意识挣扎,牵着他的人蹲在底下,连连喊道:“老师老师,是我是我!”
“小伊?”时默低头看不见,疑惑小声问了句。
小伊赶忙应下,夹着嗓子连喊了一句:“我爸妈刚刚给我发他们报警了!我以前被警察抓过!他们最爱把我这种人关局里三天,让我吃教训!我不要牢里好臭!”
“怎么办!时默老师!我们不要坐牢!”,女孩们大惊失色,转身看时默,向他求助!
时默看着她们一声话未出口,小伊已经躲在他身后,大声喊道:“我以前追过萧景砚!他不仅叫警察还把我送了进去,让警察多关我三天!他出钱!”
女孩们无声念叨萧景砚,猛然想起二人CP热搜,再次看着时默的眼里带上莫名的惊恐,时默对她们勾勾唇角,露出一抹牙白。
“啊!”女孩们像被枪打的鸟群,一瞬四散奔跑开,警察见她们离开立刻追赶,场地就只剩下一个还有两个摄影师。
那个女孩尴尬的站在原地,揪着的衣摆快要烂,她结结巴巴不敢抬头道:“我也参加了工作,我们没犯法……不会被赶。”
两个摄影师明显是知道,看天看地吹口哨,时默认出她,也只是最后说了一句:“以后不要来了。”
“好,好,”女孩连连点头,揪着裤腿,抿紧唇问道:“真不能给签名吗?我……”,她纠结一会才坦白:“我是代的,这个很赚钱,我,我……”
小伊蹲在底下震惊的说不出来话,要问这种东西都是私底下偷偷的,谁光明正大说出来,这不仅是辜负时默对粉丝的心,更是一种恶性行业竞争。
“不行。”时默无情拒绝却不是因为她的坦白,而是:“你如果很缺钱我可以借你,但是签名我真的无能为力。”
女孩的眼泪一瞬掉落,干燥的土地面被染湿,她哽咽着嗓子对时默抱歉,对他不断说着长久以来生活的压力。阿声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哭,揽紧时默脖颈却把自己无端的泪水打在他的身上。
小伊迟疑的站起,对她的遭遇不能说不共情,而是只是太过常见,太过普通的悲剧。
山里的吵杂都被头顶的这片阴所覆盖拢罩,愈来愈浓,愈来愈深的如一口空井,滴答滴答细雨点进水面,渐渐的涟漪越来越宽浪。
时默盯着眼前空井,天上飘散的细雨洒在他身,黑色冲锋衣防水的将水聚集,一颗不大的水珠从袖口掉落,虚虚握着的手机下下震动后一停。
时默拿起手机,放到耳边,轻微一笑,问道:“怎么这么久才接?”
对面迟疑了一会,带着赌气道:“哥,平时都是视频今天不到晚上就给我打电话,我刚刚还在想你是不是我哥。”
“我不是谁是?”时默回笑着。
时平突然说道:“哥,昨晚找你那人是萧景砚吧。”
时默疑惑了下,想了会否认道:“不是。”
“哥你别骗我了,昨天你给我打回来我怎么问你都不说,但是我看的出来……”
时默心里咯噔一下,以为他要说什么,他却只是说:“这么有病的只能是他。”
“什么啊”,时默的一下笑带着自己的没察觉溜走的松懈。
“什么这么啊!”时平一骨碌从床上坐起身,对他好好举例:“上回他就大半夜带你寻死,现在大半夜找你聊天……哎,等一下……”,格外稀奇道:“我去,我怎么感觉他这回好了这么多?!”
时默笑了,他笑的自己都感觉有点吵,停下笑对他道:“你怎么这么讨厌他?”
“他不值得让人讨厌吗?!”时平说着在眼前空气里打了俩拳,“哼哼哈嘿!”,他给自己的拳配完音,手机里哥的笑停不下来。时平傲气一哼,道:“我最讨厌他了,哥,你别理他!他昨晚让你干嘛?”
时默下意识要说没有,但一下想到刚刚的暴露,缓了会等不笑了和他说了昨晚。
“他这么找你一定要夸!”,时平打断他刚刚说的找人看视频,“哥,你怎么说?”
时默停下话,看着这太过阴暗飘雨的天,回想起昨晚,回道:“我好像骂了他蠢 。”
“哥,好样的!”时平立刻夸到,他兴奋的要起来跳一支舞,“哈哈!神经病大晚上找你看视频,现在被你这么毒舌一说,他再也不会找你了!”
毒舌吗?
其实单纯的很好笑,时默不知道昨天那么和萧景砚说话是为什么,可能是他打扰到自己视频与承诺,也可能只是头一回见他,萧景砚对导演的追求,让他看到视频的下一秒就对他选择恶声恶气。
时默没有选择去回答,毕竟回了好像也没有意义,他往衣服里缩了缩,听着衣服和皮肤摩擦的细响,突然在脑海里问自己,是没带衣服还是太冷了,一天到晚穿着他的衣服。
这些突如其来的疑惑就像越来越大打在身上的雨水,潮湿带着闷热,细小打在衣上却格外吵杂的让他忘记,给了衣服的隔天不穿,被萧景砚从田里推回屋,按在床上穿好的经历。
就像猛然的想清,落在身上的雨水一刻消失,甚至垂滴在衣布上的水珠一块消失。
时默的肩膀被人揽住,那人带着相反的热气与汗珠,大掌在头顶一盖雨水打不到他的脸。那人压下头,不解问道:“你在村口淋什么雨?”
未挂的电话还在传来声响,时平对他的疑惑还在耳边,时默偏头却撞上‘黑镜’里,无端有点呆愣的自己,身子被他带的前进,可湿润的黄土却黏住了他的脚心。
“发什么愣?”,珠大的雨水挂在他的眼睫,那人‘抵抗’着抬眸看天。
天,阴压、喘不过气,一瞬之间呼吸错开了条闪电,轰隆的震响颤进心间。
那人揽肩的手下落,衣服发出压挤的细响,单薄的腰肢在那人臂间,他抬脚转身往村里走,时默被他抱的脚有一刹离地,他好像一个轻包袱在被人抱行。
时默垂下双手抵在那人胸膛,被雨水黏湿的胸口衣布没让他的手打滑,反而一反常态的吸住他的掌、他的指。
这人真的很过分,凭着腿长,时默的脚还未来得及落地,他就打开院门再迈俩步,将他和自己塞进了屋。
啪嗒——灯亮一瞬跑遍屋落,时默眼前灯亮却盖还在他的掌下,渐渐聚满的水珠垂挂在他的掌侧,不知那来的清风吹落它,打在时默挺翘的鼻梁。
时默刹然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昏黄的灯光照满他水润的眸。
“外面雨太大了”,那人松了手,冷空气一那从衣摆钻进身躯,时默没忍住一颤,手里的手机顿时落地,啪的一声响,那人停脚弯腰捡起递给他道:“这离我屋近,就带你来这了。”
“哥,你那边怎么了?”,没想到电话还没挂,时默抬手拿了回来,抬到耳侧对他道:“没事。”
那人看着转身去桌边,时默偏开视线,闭了闭眼只为听清电话里时平的问话。
时平:“哥,怎么没事,我刚刚叫了你那么久。”
时默轻微摇了摇头,时平看不见却像接受,直接换了个话题并发问:“我刚刚听见萧景砚的声音了,他怎么又来烦你?!”
蹲在地上的萧景砚听到时默叫自己名字,停下找东西的动作,微抬身回头问他:“怎么了?”
时默依旧站在门口,背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一句没什么轻的还没身上水珠明显。萧景砚没听见但当听了回,他从行李箱拿了套衣服出来,起身走到他那,边说:“屋里没有伞回不去阿婆家,你去洗个澡别又感冒了。”
走进才发现,时默另一边耳侧举着手机听电话,萧景砚一下禁了声。时默黑翘低垂的睫毛染上水汽微微湿润,一张脸有点苍白但唇莫名水润,他对电话里头人再说了两句,垂手挂了电话,放手机回衣兜才抬手接过衣服,对他道:“谢谢。”
“不,不用谢。”萧景砚喉咙里像卡了石,轻咳几声,眼睛不自觉飘向别处道:“洗漱的点在对面,你走廊下过去就行。”
时默点了点头,转身开门,冷风带着雨水涌进门,时默没为他挡到多少,萧景砚的脸被这些无情打着。时默出门关门的很快,萧景砚站在原地的很慢,身上老头衫吃满了水,一滴又一滴打在地板,在外急剧的风打着面前门板发出轻响。
萧景砚想坐回位置时,门又开了,这回的风带着沐浴后的香味。时默进门抬眸见到他一瞬有点惊,疑惑的看着他,萧景砚却不对视。
“你在干嘛?”,时默未扎起潮湿的发粘在脖颈,他抬指勾落,发又黏了回去。
“没,没事。”萧景砚抬手像摸但是搓了把头,转身快步走到行李箱边,弯腰随便拿了套衣服,抱在怀里转身对他道:“我也去洗个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眼睛看到自己床位一下就明白了,下巴微抬示意那里:“我睡那里,你可以坐那。”
时默看了一眼,炕上就那还算干净整洁,其他两个乱的像打了场架。萧景砚见他点头应下,往外走,他还未离开,经过时萧景砚不可避免的嗅到一点他自己沐浴露的香味。
萧景砚没察的加快脚步,开门出门关门一条龙,屋外的雨水混着黄土气一打,什么都忘了的绕着檐下走了过去。
洗涑间的门是关着的,萧景砚腿一迈,越过个水坑,握住门把打开了门。热气混着淡淡清果香像层层堆砌起的雾纱,一缓缓一缓缓流淌而出,萧景砚无端停下脚,那些热气就像毒气,他等看不见嗅不着才抬脚进去,关门。
这家的洗浴小,不管是谁洗完墙上、地上不可避免的都会留下水珠,先前的热气没走散的,蒙着老旧的窗、不算干净的镜面,还有洗漱出水的杆。
萧景砚找到一块干的面,把手里衣服放到上面,脱衣,要把衣服丢进自己的脏衣篓时,浅色篓里的衣服在他眼底一颤。
这个篓是他专属的,平时不会有人丢衣,以前在阿婆家也是这样,只是会给时默丢,没有为什么只是因为,那时候他要洗那件衣服,时默不让,自己太过高兴但又不想表现出来,就分了一半给他。
时默原先觉得没必要,但萧景砚背着他,把他脏衣服全丢进去过,时默就没再说什么。之后这个篓就是二人专属,小孩都不能放只能放地上,可能是以前他给人留下的印象太深,现在衣篓中的衣物明晃晃的刺眼。
刺眼的不是黑色布料,刺眼的是萧景砚无端不敢看的心。萧景砚无意识捏紧湿透了的老头衫,滴答滴答,被挤出的水滴在地面,他一遍遍在心里默念:“以前又不是没见过,你刚刚还给人拿了,就应该想到这一出,又不是没见过,谁不穿?”
可能是太有道理,萧景砚把衣服丢了下去,过于白透的衣布盖不了浓郁的黑。萧景砚偏头解开腰带,蒙了层热雾的镜面照不出他的模样,只能在他低头抽.出皮带那一刻,照出被昏黄灯光打的红通的耳。
萧景砚又一次停在了裤腰上的手,咬紧的牙让他面部无声抽搐,他好像又骂了一次脏话,上回的事再一次重演,这是别人家他不会那么放肆与无理,这次很简单,只是上一次的压抑,与隔日清晨的‘惊喜’让它受到了委屈。
裤子再一次被丢进篓框,最后的那一条也被丢进,萧景砚迈腿往前,打开水龙头,顷刻而下的水流包裹了他。
他仰头,昏黄的灯光照进水流,滚滚而流他的下巴、挺出的喉结、胸膛、块块分明的腹——还有那‘健康’的下。
干吗?
不干。萧景砚猛的闭眼,上前一步,任由水砸着他的脸。隐秘的感情就是一块雾、一片水,看的清、摸的着,可要他真正下手一摸,捧起来一壶,那些雾、水只会从他紧合的指缝间钻出,流出。
他很坦然,他不明白自己的感情,不明白如果真有第三个人的出现,那他是不是唯一。
如果他是,那就不要用生理证明,去用行动、真心。
如果他不是,那自己就是犯罪的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