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是贪懒!”谢明压着嗓子,偏向他崩溃说道:“没来这里的路上,我上网把他所有黑料都看了一遍,真TM逆了天,多的我看都看不完,还看见了一条吸毒!”
李炆嘴里的粥一下没咽,往旁噗出,手随意一抹唇,超出声呗叫道:“什么?!”
同桌几个人纷纷停下话题看他,谢明赶忙抬手示意没事,等大伙回了视线,转头压着嗓骂道:“你他爹!小声点好吗?很光彩吗?!”
“要是真的,他应该退圈了吧。”,时默在旁,因为嗓音格外显得不经意接道。
谢明轻咳几声,坐回位,意犹未尽瞪了眼李炆,才道:“对啊,还说别人蠢。”
李炆无所谓的耸肩,转回身重新喝粥没讲话。谢明:“这条跳过,主要是萧景砚太逆天了,有一条讲,他刚开始演戏时,遇见个半路导演,分镜只画了一半,他就没忍着去和人导演讲论分镜。”
“要我我也去挣”,李炆放下碗,抬起手背抹干净唇,往后一倒:“老子拍摄一半要靠你们导演分镜拍,分镜最不缺火柴人,但你要是给我一张白纸,再给我讲你脑子里头的场景,要不是摄影机太贵,老子恨不得拿那个砸死你。”
“你又插什么嘴!”谢明一巴掌呼他头上,啪的一声大伙都熟悉不能再熟没有多管。谢明火气发泄完,转对时默温声细语甚至还带上丝诉苦:“他是PD,但萧景砚他只是个演员啊,他们剧组PD都没说什么,他这样除了显着他还有什么?”
不仅时默看出他的诉苦,小孩也看出的往时默身边挨了挨。时默抬手轻轻抚着小孩的背,不忘引导谢明道:“然后呢?”
“然后,当然是被赶出去了……”谢明给了自己额头一巴掌,双肘摊上桌,桌面碗筷刹那‘叮当’响。
谢明没管的,抓着耳侧把头埋进臂间:“老天爷呀,他们赶的出去,我们不能赶啊!要是提前围读,萧景砚要看我分镜怎么办?我有一次还看见他换衣服,妈的,露出的肌肉老子真羡慕,但TM一拳挥死我该怎么办?!”
“哟。”李炆挑挑眉,咬着根筷子头,对他道:“真是不小心看到的?我那么多次也没见你,不小心啊。”
“滚!”,谢明撑起点身,全部力气都去骂他了,塌回桌面,喉咙嘶哑的要哭道:“我他爹承认,我故意看他换衣服,这些天他被当‘牲畜’用,农活一家干着一家,我干半天就浑身散架,他吃了南孚电池一样,我太他妈好奇了,我又不是看他洗澡,你吃什么醋?”
他说的悲催,小孩却一头雾水,仰头问时默道:“哥哥,什么醋?谁吃醋了?”
时默笑了笑,轻声问他:“吃完了?”
小孩懵懵的点头,时默从口袋里拿了纸递给他,小孩拿了擦嘴。
剧组人多,吃饭的点干脆选了村口,一桌连着一桌,和边上一辆连着一辆的车一样。
时默往周围看了眼,弯腰低声问道:“回去吗?”
小孩点了点头,下意识伸直臂讨要怀抱,动作做完他才意识到羞耻,微偏头抿唇要收回,身子一轻被人抱了起来。
时默抱着他,不忘握住他的手,放上自己脖颈间。谢明察觉边上有风,偏头问道:“要回去?”
时默嗯了声,门口出来个拿空篮的人,他抱着小孩朝那叫人。男人摸着头,迟缓走来,时默等他走进对他道:“东西给我,你坐我这吧。”
男人原先被安排去给‘孤儿院’送吃的,现在周围吃的差不多,就时默这还有些没怎么动的和空位。男人往别处看看,摸头道谢,手里东西还没给,谢明先截下,对他们道:“你怀里还有孩子,东西大,不好拿,等会我回院里带回去。”
时默看了会空篮,没说别的应好,转身就走。小孩窝在他的怀里,尽管没抬头也奇妙的感受到些什么,他无声攥紧时默肩头的衣服布料。
窸窣的细响不吵,时默被吵的偏了偏头,低声问道:“怎么了?”
“哥哥……”小孩抿唇,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才说:“你是不是,不开心?”
时默笑了笑不解:“为什么不开心?”
“我是不是……”
“阿声。”
这是只有时默知道,小孩没告诉任何人的名字。小孩停下话,时默停下脚步,浅淡的月光,照得二人只有一个矮小在矮小的胖影。
“哥哥是不高兴,但不是因为你,不是因为任何人。刚刚的竹篮,我的外表我的体格,让谢明叔叔担心是正常,不会有人会因为他人对自己的好而去生气。”
“那……”,小孩直起脸,眼眸积攒的水珠,照应着今晚月色。
时默觉得漂亮的笑了笑,低头却抵上他的额头,摇了摇道:“阿声,我生气,只是因为自己。”
我是个成年人甚至快奔三十,他们的好对我来说是一种否认,这对我很侮辱,但他们的好又是真心,他们的顺手又是真顺手。
时默没有和他说这些心里话,而是笑着对他道:“不要把错全揽给自己。”
阿声眼里的泪水应时落下,他轻轻抽噎着,他搞不明白为什么,时默说不要把错揽给自己,他却做着恰恰相反的事。
泪水太过寒凉,阿声埋下时默颈间,他急需要他的体温,去捂热这些‘累赘’的泪,这些刺骨的寒。
泪水很痒,时默被痒的轻颤。
夜晚的乡下没了灯,屋前悬挂的灯笼,照亮一小片方地成了引路人。
阿声不断蹭着,微微抬起水泪的眸,哽咽的嗓间没忍住一声哼,莫名其妙说了句。
“哥哥,我真的很讨厌那人。”
时默嗯了声,阿声吸吸鼻,月色下,抬起的脸挂满泪水,成了张薄薄油皮。
“他今天还欺负人,哥哥不讨厌他吗?”
时默抬手给他擦干净泪,摇了摇头道:“我没觉得他欺负人。”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时默垂手把他抱起了点,抬脚往前走,在阿声明摆摆脸里,压低嗓子的语气带笑:“我看得懂唇语,没想到吧?”
阿声抬手揽紧他的脖颈,翁声翁气同样小声问道:“他,讲了什么?”
萧景砚侧站着,傲气的微抬下巴,不明情绪的勾唇笑而露出一浅白牙。时默想回谢明他们的话,笑的胸腔都在震。
“他说,怕你手短拿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