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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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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薄的塑料盒中,绿的、粉的、豆黄的小料压在已经干渴的粉条上,拌粉褐色汁水只剩透明壁上的星点。

时默眼睛缓缓眨闭,楼下早餐店一般三点半开门,桌上敞开好像积了层灰的粉,可能是他那时候买的。

他只记得他很饿,饿到要吃人,很兴奋,兴奋到要冲去天上看一看有没有神仙。

凌晨的早餐店很清凉、安静。

大铁锅里咕噜咕噜的热水声,滚滚升起的热气,预制好的茶叶蛋滚进褐色水汤。

“老板有油条吗?”

镂空的隔间里,中年老板背对着正在熬面汤,他的父亲在门外一圈圈搅着身前的茶叶蛋锅。

父亲的脸上有丝笑,有丝褶皱,穿着单薄的他拿起勺告诉他:“我们家油条最好吃!嘿嘿嘿,但现在还早,你要还没运来。”

中年老板好像前不久和他吵过架,一脸不想搭理老人,老人看了眼儿子,又看了眼儿子,最后才看着他道:“你就一碗拌粉对吧,还要别的不?”

世界好像都和老人笑起的褶皱般,折叠、弯起,藏匿着什么,好像是一线泪。

拌饭的出锅伴着上腾的水珠,下落打着鼓鼓热气。老板手一托,拌粉跳起一瞬:“要什么小菜自己去加!”

话不重粉落地重,粉隔着塑料盒,烫烫的、暖暖的,小菜一步步把他填满,他的盖盖上时,一圈汤汁从中钻出,流了桌面满目。

一声意味不明的啧就和现在震兜的手机般,嗡嗡没声,但却缠身。

电话一接通,余映焦急的嗓音,和屋外经过的垃圾车声一样,只是他闻不见味。

“时默,你听我说,你现在不要害怕,不要担心,我已经控制好舆论,你等我来你家。”

安静还是安静,一阵许久未动衣服相折的细响后,时默一声笑有点像哼:“我害怕什么?”

对面余映松了口气,时默直接丢了手机,啪塔——手机砸在桌面又平滑远离。

“时默有我在你别怕。”,余映说话有点急:“现在网上你的视频没那么严重,你好好等我……好吗?”

他话最后有深深的请求,卑微?

“我好像只是露脸了而已。”

时默拿起边上筷子,筷子塑料袋上干了的汤汁滑了满手,他没介意的,狠狠往下桌面凸破开为他的话伴奏:“你搞得我好像杀人了一样。”

“时默你别这么偏激好吗?”

“那真是对不起。”

余映满腔全被他的无所谓挡回,他一样一夜未睡,夹着鼻梁保持清醒的留了两道圆指印。

“时默你不是不喜欢上镜,你不是不喜欢被人传上网,现在你登热搜一个晚上,甚至是和别人一块,你现在害怕乱说话我理解。”

干了的粉条就像嚼着软又烂的梗,时默咽下东西:“请你不要乱猜测我,好吗?”

“我从来没说过我讨厌上镜,讨厌任何东西,包括大家都成年人,你别把别人当弱智,行吗?”

时默两个‘吗’学了他往上的‘卑微’。和时默说话是累的,是一种无形、哽咽、甚至是力不从心的累。

快到秋末的风是凉的,南方的是不管穿了几件,都会悄无声息钻进衣袖的凉,他该说什么?说‘时默别拒绝我’还是说‘时默你该去看病’。

余映站在楼下仰望他的楼层,暗、还是暗。要不是有防盗窗,那就是一间未装修的空房。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保持体面的挂了电话,再次接通时,女人嗓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时默见你了?”

余映呼出口气,眼前好像提前看见了雾。

“没。”

“我想也是。”

女人伸了个懒腰,在床上翻了个面继续道:“你别说,我以前觉得时默有本事,我现在倒觉得那个叫箫景砚的有本事。”

车停在大门外,余映抬脚往外走问道:“他有什么本事?”

“哎哟哟,听你话里醋的。”,女人打了个哈欠,语气更加调笑:“不就是被捆绑了吗?有必要这么气?”

余映那是气这个,他气他知道的时默被人打败。女人明显和他相熟,转了个话题道:“你没看昨晚热搜?”

小区早晨有点安静,除了去上学的只剩闲聊的,余映快步走过,语气没意识带上抹燥:“别说废话。”

“人家给你的火撒我身上算什么?”

“你也知道我关心他,那你还问我看没看热搜?”

女人哈哈笑几句:“箫景砚还不厉害?昨天下午的热搜,他经纪人有空发微博,他会不知道?人硬生生拖到舆论最高.潮又不超过12小时‘背着’公司发单身声明。这么好的热度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又‘不要’又提‘不要宣传’,还去底下评论别人但句句不提时默。”

“这种东西,又可以证明他问心无愧和品节高尚,还可以让那些只管磕的人嗑生嗑死,一举俩得,热度会过人品可不会。”

黑车停在路边,余映上前开门,坐进里面拉安全带关门,砰的一声:“别阴谋论,他没脑不是一天两天。”

“哎呦,人家这波操作可成功成为‘这月没作品中最红’,夸你情敌不高兴?”

“情敌?”

余映哼笑一声踩下油门,车极速前进,甩下的灰和他的话一样不值一看:“就他。”

“你别看不起人家,虽然还没读完大学,但人家可不是什么三流院校,正儿八经的211。”

女人那边开始了翻书,她的话就和一页页缓慢翻过纸张发出的声一样,窸窸窣窣在不正确的地方,刺耳让人烦躁。

“读经济学的人,脑子再坏能坏到那。”

“能坏到天——”,汪桑趴上桌面,他的脸比棕色桌面还要沉,一脸便秘道:“儿子,你们课这么无聊,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箫景砚戴着的鸭舌帽压眼,人一丝笑都不愿意施舍。

汪桑趴在桌上,手肘捅了捅他,人就和没感觉一样,他用力了些,人还是没感觉。

教室只有老师在唱催眠曲,其余学生和箫景砚一样摊开本书,手里拿着支笔做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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