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刀从脖子上挪开了,低低的男声高兴的说:“劫色劫色,来,小娘子喊声相公听听。”
苏幻从书上挪开眼,看到漂亮男人正在扯领口,似乎是打算不解腰带露胸膛,十分的手忙脚乱的模样,她有些茫然,“你这是打算让我凌辱你吗?”
对方愣了一下,有些犹豫,“你的衣服很容易撕烂。”
“你也没找着个合适的时间。劫色应该半夜最好。”苏幻在梳妆盒里翻了翻,啧,珍藏好久的秘图也不见了,“你拿我盒子里的秘图了?”
男人摇头,他在重新整理衣服。
苏幻叹气,“所以你来到底干什么的?”
“不干嘛。”说完这句,人就嗖的一下不见了。
苏幻找了把小剪刀把碰断的头发重新剪过,把被割断的那一小束头发一起揉成一团丢进了香炉里,然后把手边的游记挨个翻了几页,发现都是时新的话本以后,开始考虑这是不是被送混了,但是如果是送到哥哥那里的不应该包着经史子集的书皮吗?
闲着也是闲着,瞄两眼好了。
苏幻说服自己重新拿起来看,内容老套了些,作者文笔倒非常的好,想也是,话本业那么繁荣,都畅销了的书作者怎么可能没两把刷子。
茭白轻手轻脚的把点心和茶水换上,苏幻招招手,“茶,红豆沙酥饼。”目光仍然放在书页上,“给我铺一张笺纸。”就写一句自认惊叹的桥段终沦为老生常谈。
茭白闻言立刻上前,在苏幻手边铺下一张极精致的花笺,苏幻一眼看去觉得不对,“这种纸我没用过,画紫呢?”
半盏茶的时间,画紫重新跪在苏幻脚边瑟瑟发抖。
“画紫,”苏幻没什么情绪的喊她,“我书桌上的东西,全变了,我让你按往常例给我买的游记,你给我全变成才子佳人话本,这种笺纸,这么精致的东西向来只有大姐才有,这墨块,毛笔,”她细白的手死死抓着一根墨条,“上边的宫造印还在,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就算是世家贵族,她所在的也不过是顶着个荣常伯虚衔的边缘世家,再过两代这爵位就没了,这府里的资源绝大多数都是倾向于嫡长子和嫡长女的,宫制的东西顶多在伯府主人那里见过几次,如今在她这个隐形人这里,居然就出现了两样,而且看数量还不少。
画紫伏在地上,抖得筛糠一般,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和茭白她们四个,都是我母亲给的,”苏幻轻轻的将手中的墨块放回原位,“母亲想也快回来了,去吧,四个人都回去,与夫人说去。”一人犯错,三人连坐。
冷静的话说完了。
“来人!来几个婆子,把我的书桌和桌子上的东西,都给我抬去夫人正堂!”苏幻突然高声喊道,声音尖锐得几乎破了音,“我待你们不薄!茭白画紫湖绿寻青,宫制物不可乱用否则判谮越,你们好啊!把我弄死了你们什么好处!”
“我儿这是怎么了?”温柔惊讶的女声在门边响起,是苏幻此处的母亲,她身后还跟着一串丫鬟,“快来,宫里赏了东西,这是你的。”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银月捧着盒子上前,打开,里面是一套彩绘瓷的茶具,还有一碟绿色的点心,“圣上似是有意从你两个哥哥中选一个赐婚,咱家来送东西的公公都漏了口风,客气的很呢。”
又是彩绘瓷,又是这她之前入过口,非常不喜欢的抹茶味点心,苏幻深呼吸几下,“阿母,且去看看女儿的书桌吧。”
伯夫人疑惑的走近,几个丫鬟而已,还比不得官窑里的新制花瓶贵重,用不顺手就换,何必气得如此——这是什么?“沉香——宫制!”惊吓太过直接,让温柔的母亲瞬间露出了她的手腕,“银霜,立刻把二小姐的四个大丫鬟全捆了来!银杏,去找大管家,此刻起府内可进不可出!”
一整盒宫制沉香墨,十根公主才会用的极品暖玉笔,单是这几样就足够让小小的伯府翻天,苏何氏额上泛起冷汗,宫制沉香墨向来因香味持久清雅而极受喜爱,从宫中传出的墨块都是有数的,几乎只在高门贵族里可见,在他们这种边缘世家里得用一次就足够拿来做一次谈资,所以,这一盒是怎么来的?
很快,荣常伯府大大小小的主子都来了,将这向来冷清的听荷院挤了个满满当当,谨慎起见,由苏何氏和嫡长女苏言将苏幻的屋子仔仔细细的再寻了一遍,又找出了一根式样别致、小姑娘见了一定欢喜得戴在头上显摆的珠花簪。
标志着宫制的图样巧妙的隐藏在珠花纹路里,若不是苏幻记得自己根本没有这簪子就要混过去了。
将东西都拿去外间,一屋子人静悄悄的,下面跪着四个丫鬟,苏父拿着个茶杯轻轻捻着,“几个丫头,没这么大本事,关起来吧,东西装好,我去面圣。”
XXXXXXXXXX
“灵溪……”远远走来的女子轻轻喊她,只听声音就感觉里面灌满了甜蜜的蜂浆。
灵溪也含着笑迎上去,“你……”
白骨。
一具行动的白骨。
白骨的肩膀上还插着一个七彩色的箭头,上边写着“红颜枯骨,但她很美”八个字,包围着白骨的是一圈十分扎眼的白光,旁边注解:特效。
白骨的下颌骨还在一张一合,“灵溪~你要当摄政王啦,我知道现在他们都在逼你,你要是不能大权在握,我们和我们护着的人都要死,他们要抓我来威胁你,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你放心去做呀!”
摄政王……摄政王?
灵溪避开刺眼的光线,也许是在梦里思维迟钝,竟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场景突然变化,应该娇俏的少女此时形销骨立的跪在她面前,“求摄政王放苏家一条生路,罪女愿献上海外金矿地点一处,换摄政王只降罪于我一人。”
“那个……灵溪啊……她还是个小姑娘……”温和的男声在灵溪的耳边响起,她听到自己说:“从本王得胜回朝那一年就不知廉耻的缠着本王,连带着一整个苏家狗皮膏药般粘上来,还小姑娘?”
“不知廉耻……是啊……”跪着的少女空白着神情,“苏家,哪里对不起王爷?就因为我不知廉耻的跟着你?我是该谢过王爷还把我当个玩意儿哄了这几年,赐我一场黄粱梦?”
她僵硬的转头看向出声的男子,声音轻缈:“霍起,虽然你爷爷护国将军很厉害,但除了跟灵溪打打闹闹玩得开,也没什么拿的出手。我苏言真,脸比你好看,妆点后也可以比你英俊,我爱公主,可以把自己的一切都给她,公主想要而我没有的,我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取来只求美人一笑……我和灵溪之前的关系比你好得多,公主为什么,如今只看得到你呢……”
为什么……只看得到你,一个纨绔子弟……
“金矿。”灵溪看着她。
“我苏家满门不受冤待便可得知。”少女深深拜伏在地,行重礼,礼毕,再也没了声息。
禁步环珮叮咚乱响几声,疾步走下了几节台阶的灵溪厌恶的皱起眉头,“死也死在我议事殿,当真塞人心窍!”
XXXXXXXXXXX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