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哪个疯子把我们这些无辜的人牵扯进来?”埃米莉脑中思绪起伏,有些受不了现在的境况,她感觉自己丈夫正藏在某处看着她,或者是身后。
“在场的各位谁是无辜的?”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罗西打量着那群人,笑了笑,没有露出牙齿,“反正我不是。”
莉迪亚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约翰后背也生出了冷汗,不由得打了一阵寒战。
他收到邀请函的同时还有一顶毛线制成的帽子,瓦尔德每次找他,都会带着那顶帽子,包括他堵在家门口痛哭的那天,他也戴着那顶帽子。
瓦尔德完全丧失了尊严,跪在地上恳求他把那笔给妻子治病的钱还回来,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那笔钱已被他投入股市打水漂了。
他别无选择。但没想到的是,后来,两位老人在出租屋里服下安眠药自杀的事情就上了报纸。
“我们这样下去是没有答案的。”罗西站起身离开房间,不打算把时间浪费在这群废物身上。
靠着这群没脑子的人,他不可能找到钻石,或许那个女侦探还可以利用。
奥德尔吹了声口哨,也站起身,捡起地上的西装往外走。
莉迪亚双手握在一起不安地搅动着,看了一眼埃米莉,稍微弯了一下腰,也跟着离开了。
埃米莉心事重重,却装作轻松自在的模样:“我对这场游戏已经没了兴趣。”
等大家都离开房间,约翰立即从床底下翻出手提箱,将里面的帽子拿出来,然后打开窗户,用发抖的手将帽子扔到海里。
璃奈正巧看到这一幕,而约翰在情绪高度紧绷的状态并没有看到她,扔完东西,约翰赶紧把窗户关上,又拉上窗帘,璃奈收回目光,继续看着手里的报纸。
这艘船上的报纸很奇怪,可能是船员的大意,柜台上连三年前的报纸都在。
就这样,一个上午的时间,璃奈百无聊赖中,翻看了柜台上一半的报纸,而那个叫彼得的家伙,还在那里守着,完全没有懈怠的迹象,相反,她高烧不退,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璃奈正在想着,他可能是缺一杯掺了泻药的白兰地。
罗西从她身后走来,开口说道:“夏目小姐,感觉怎么样了?”
璃奈对此没有感到意外,她缓缓将手里的报纸翻开一页,礼貌地回了一句,“好多了,谢谢你的药。”
罗西站在一旁,和她保持一个舒适的社交距离,“夏目小姐就没有想过跟人合作?”
璃奈:“什么意思?”
“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知道你的身份,而你可能对其他人还不算了解,我可以把我现在知道的消息都告诉你,还可以帮你查案,”罗西笑了笑,“比如把那个船员支走。”
璃奈脸上没有流露出一点不合时宜的表情,只是没忍住轻轻地“唔”了一声。
见她这个反应,罗西嘴角的笑意更深,“怎么样,夏目小姐?”
璃奈放下手里的报纸看他。
罗西再一次环视了身遭,“还是说我们先去吃个午餐?”
璃奈:“我不会跟你合作。”
“没关系,我只是想知道真相,你查案的过程,可以完全不用理会我,我也会帮你。”罗西把刚才得到的消息都如实讲述了一遍,他没必要隐瞒,毕竟这件事跟他毫无关系,也不牵扯利益,而且鉴于这个姑娘很有趣,他还顺便说了一下卡片的事。
璃奈陷入了沉默。
对于黑手党和那件惨案,她并不否认,但这个幕后之人能查到她和黑手党有关联,确实不简单。
罗西好奇地问:“有什么要说的吗?”
璃奈若有所思地说:“如果按照上次凶手作案的规律,那么今天会有两个人丢了性命,你最好告诉那群人,休息时间锁好门窗。”
“我会的。”罗西信誓旦旦的说。
璃奈站起身,拿走桌上没看完的报纸,去往阿姆斯特朗的房间。
罗西一脸无奈又认真的表情,同时又觉得事情有点难办。
大抵是因为这间屋子没有停放尸体,所以只是锁起来,而那个对铺希瑟也只是搬到其他房间。
璃奈左右环顾,拿出口袋里的工具,听着铁丝在锁孔里转动,很快,门开了。
她走进房间,又把门关上,然后仔细检查了一下门窗,并没有发现外力破坏的痕迹,这样一来就不存在暴力入侵,只有拥有钥匙的船员能打开房间。
璃奈戴上手套,蹲下身,检查着阿姆斯特朗睡过的床铺,尤其是那个塞满棉花的枕头。
她闻了一下枕头的味道,上面又很重的汗臭味。
荷兰人继承了欧罗巴血统,民族的汗腺本身比较发达,这使得他们非常容易出汗,阿姆斯特朗确实在这里躺了一个晚上。
但她还是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这个床铺的床单看上去没那么多的褶皱。
心脏病发作伴随烦躁、恐惧或者濒死感,希瑟睡得死没有听到动静,但不代表,阿姆斯特朗没有任何挣扎。
璃奈一只手撑着桌子起身,忽然感觉一阵强烈的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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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餐的时候,埃米莉显得心浮气躁,缇娅误以为她是在生气自己擅自跟着上了这艘船。
她小声安抚道:“抱歉,我是看你这几日脸色不怎么好,所以不放心才跟过来的,别太在意这件事了。”
埃米莉脸色灰白,一字一顿地说:“缇娅,你不明白。”
缇娅迟疑了一会儿,关切地问道:“你最近怎么了,方便和我说一下吗?”
埃米莉握着她的手吻了一下,低声说:“缇娅,我真的很爱你,但是我最近确实感到了压力。”
缇娅脸颊泛红,她的外表完美无缺,像是舞台上天生的女主角,“没关系,一切都会过去的,两人在一起便没什么可怕的。”
这句话曾是埃米莉安抚缇娅的话,那个时候,她死了丈夫,悲痛欲绝,连续一年时间都没能出演舞台剧。她沉浸在悲伤之中,埃米莉抓住机会,陪伴左右,在她喝醉酒的时候,说完这句话吻了她。
从那个时候,缇娅的心就属于她,并且甘愿为她付出一切,包括她丈夫留下的那笔丰厚的遗产。
如果,让缇娅知道,埃米莉就是害死她丈夫的凶手,缇娅还会包容她吗?
这只是以爱为名而犯下的罪,她只能这么告诉缇娅。
“谢谢你。”埃米莉深吸一口气,调整着自己的情绪,“我们回房间吧。”
缇娅点了点头。
就在两人要走出餐厅的时候,埃米莉看到转角架子上的东西,战战兢兢地倒吸一口气。
那是一张报纸,上面写了几个扭曲且鲜红的字,像血一样。
——罪恶终将受惩罚。
缇娅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也感到吃惊。
那些字是用口红写的,和她上船后找不见的口红颜色一样。
“可能是孩子的恶作剧,埃米莉。”她说着,伸手去拿那张报纸。
可埃米莉却愤怒的将东西夺过来,并且揉烂撕碎扔在地上大步离开,缇娅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赶忙把地上的垃圾收拾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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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暗下来,莉迪亚用完晚饭后,回到房间,换上一套红色的长裙,她特意站在甲板上等着里昂露面。
这里的女士画着精致的妆容,高跟鞋搭配礼服,露出香肩,或者是后背,男士则是西装革履,搭配领带。
大家穿得很庄重,因为这里即将有个舞会。
莉迪亚喝了半杯红酒,在误会开始的半个小时,终于等到鱼儿上钩,“船上的服务生都很忙吗?”
黑泽时蓝垂眸看着她,脸上没有流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尽管他想把眼前这个人的脑袋拧下来。
可璃奈说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凶手一定会犯案,所以只能让他过来和这个女人打交道,如果有可疑人靠近,最好抓住他。
他说:“还好。”
莉迪亚头发在脑后高高地扎了一个马尾,胸脯高耸,看起来性感极了。
周围人已经微妙的察觉到了那种氛围,去往别处。
莉迪亚抿了下唇瓣,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你要喝点什么吗?”
黑泽时蓝凭着一米九几的身高,俯瞰甲板上一片攒动的人头,然后从服务生的托盘里拿了一杯冰茶。
莉迪亚好奇的问道:“你不喝酒?”
黑泽时蓝:“我不喜欢酒精的味道。”
对方看起来很冷漠,但是莉迪亚为了给自己寻找一个庇护,不会轻易放弃,她暧昧的笑了一下,“你有女朋友吗?”
黑泽时蓝:“没有。”
他现在只有一个能让他的血液为之沸腾的人。
莉迪亚用故作不在意的口吻说:“令人难以置信,你的身材相貌都很好。”
黑泽时蓝眼底掠过一抹玩味的笑意,心说,他也想发挥一下身材。
他不说话的时候有很重的冷感,莉迪亚挪动了一下身子,靠近他,“我们去别处逛逛?”
黑泽时蓝:“船上没什么值得观光的地方,只有甲板的还不错景色。”
“看来你真的没有和女人一起聊天的经验,”莉迪亚抿了一口红酒,“你对喜欢的女孩也这样吗?”
黑泽时蓝看了看腕表,俯视着她,停顿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你想说什么?”
莉迪亚呆呆地看着他,然后摇了摇头,注意到他的手掌缠着几圈纱布,一脸担忧地说:“我帮你包扎一下伤口吧,已经开始渗血了,伤口应该很深。”
黑泽时蓝只回给她两个字:“可以。”
就当打发时间了,反正都会愈合,他根本不在意。
这道伤口是他故意划的,可能是下手重了,稍微一用力就会流血,他本来是想借这个伤口看璃奈的反应,但计谋显然被看穿了,璃奈看到伤口不仅没有流露出心疼、怜惜的表情,反而还横了他一眼,好像在说“你是智障吗”。
这种把戏对她丝毫不起作用,他应该再想点其他的。
舞会还在继续,大家都跳得很尽兴。
莉迪亚也想参加,如果没有那张邀请函,她可能会在舞会上物色一个有钱的男朋友,她最喜欢在这种场合散发魅力了。
不过,还是性命更重要。
她更需要一个能保护她的男人,里昂就很合适,他可能没钱,但个子很高,身上也有结实的肌肉,如果有他在身边,藏在暗处的凶手也很难对她下手。
莉迪亚把他回到房间,从柜子里翻出医药包,先递给他一片止痛药。
黑泽时蓝没吃,趁她不注意藏在了口袋里,他坐在椅子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顺便也留意了一下窗外那道黑影。
然而他的伤口包扎的很敷衍,莉迪亚都看不下去了,她开始用酒精消毒,然后撒上了治疗外伤的药粉,再用纱布缠上,“伤口这么深,你是不是太不小心了?”
她包扎的很仔细。
黑泽时蓝说了一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