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
“放过…他…”
微弱的、断断续续的灵魂哀鸣在溶洞中回荡,汇聚成无声的绝望洪流。那些被抽出的、乳白色的神魂本源碎片,如同涓涓细流,顺着管道汇入莲台中央。九座莲台的中心,各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正在缓缓旋转的奇异丹丸!
那丹丸非金非玉,通体呈现出一种混沌的暗金色,表面却流淌着七彩迷离的光晕。光晕之中,无数细微的面孔幻生幻灭,有相视而笑的甜蜜,有反目成仇的怨毒,有生死相许的决绝,也有爱而不得的癫狂…仿佛将世间一切最浓烈、最极端的情愫,都强行压缩、熔炼在了一起!仅仅是远远看上一眼,就让人心神摇曳,仿佛要坠入无尽的情欲孽海!
“万…万情丹?!”哪吒脸色煞白,体内的莲藕之身传来剧烈的刺痛感,那是同源的无垢情魄对这种强行熔炼、亵渎情之本源行为的本能排斥与愤怒!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冲出去的冲动。
杨戬死死按住哪吒的肩膀,额间金痕光芒暴涨,天眼之力被他压缩到极致,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剖析着眼前的一切:“不是简单的抽取…是熔炼!以无上佛法为炉,以混沌魔气为引,强行将‘情孽’与‘情魄’中最极端、最本源的碎片剥离、提纯、熔铸!这丹…蕴含的力量…足以扭曲天道法则!”
就在这时,溶洞入口处的空间一阵波动,一个熟悉的身影被两个气息强悍的护法金刚“护送”着走了进来,正是孙悟空!他脸上还带着“完成任务”的狂放笑容,但火眼金睛在扫过溶洞景象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那笑容僵在了脸上。
“金蝉尊者说大圣勇猛无双,长安顽疾已除,特命我等引大圣前来参观我净世盟真正的‘造化之功’。”一名护法金刚面无表情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孙悟空没有理会他,金箍棒在手中攥得咯咯作响,火眼金睛死死盯着莲台上那些被抽取神魂、痛苦扭曲的身影,尤其是其中几对,他依稀记得是当初被弥勒“净化”后遗忘一切、形同行尸走肉的凡人!原来,遗忘只是开始,他们的神魂,才是最终的目标!
“这…就是‘净世’?”孙悟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他指向一枚正在成型的万情丹,那丹丸表面正浮现出一张因极度痛苦而扭曲的妇人面孔,“把活人当柴火,烧成这鬼玩意儿?!”
护法金刚眼神一冷:“大圣慎言!此乃佛祖无上佛法,化情孽为神丹!此丹蕴含情之本源伟力,乃重塑三界法则、建立情缘自主之清净世界的基石!这些沉沦孽海、无法自拔者,能以自身情魄助佛祖成就伟业,是他们的造化与解脱!”
“放你娘的屁!”孙悟空再也忍不住,金箍棒一指那护法金刚,凶煞之气冲天而起,“造化?解脱?俺老孙看这是扒皮抽筋,敲骨吸髓!比那魔头还狠!”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杨戬的声音如同冰线,精准地传入孙悟空和哪吒耳中:“悟空,冷静!莲台核心有混沌魔气烙印!哪吒,东南角那对仙侣,魂力波动异常!似有微弱月老气息残留!”
孙悟空身形猛地一顿,强行压下沸腾的杀意。火眼金睛顺着杨戬的指引,瞬间锁定了东南角一座莲台上的一对身影。那是一对仙凡眷侣,男子似乎是山野樵夫,女子则带着淡淡的仙灵之气。与其他被彻底压制、只能被动承受抽取的情侣不同,那女子体内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却坚韧无比的纯净情丝在抵抗!那情丝的气息…与月老红线同源!而更让孙悟空心头剧震的是,那女子腰间系着的一个小小、陈旧的护身符上,绣着一只活灵活现、憨态可掬的…小狗图案!
哮天犬!这女子与哮天犬有关!月老残魂的线索!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脸上那狂怒的表情如同变脸般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贪婪和好奇的怪笑,他搓着手,凑近那枚离他最近的、尚未完全成型的万情丹,啧啧称奇:
“嘿!你别说,这玩意儿…看着是邪门了点,但闻着…还真他娘的香!一股子…让人心里直痒痒的劲儿!”他故意吸了吸鼻子,做出一副被吸引的模样,“这就是那什么…万情丹?吃了能咋地?立地成佛?还是能让人想爱谁就爱谁?”
护法金刚见他态度转变,眼中审视稍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解释道:“此丹蕴含情之本源法则碎片,妙用无穷。待佛祖神丹大成,融合无上伟力,自可重定三界情缘秩序,令众生摆脱枷锁,得享真正大自在!大圣乃净世先锋,若立下大功,未来得赐一枚,感悟情之大道,修为突飞猛进,亦未可知!”
“哦?还有这好处?”孙悟空眼睛“一亮”,挠了挠头,指着东南角那对还在微弱挣扎的仙凡情侣,看似随意地道:“那俩怎么回事?看着不太‘安分’啊?别是抽出来的东西不纯,坏了佛祖的丹吧?要不要俺老孙帮你们‘调理调理’?保证服服帖帖!”
暗处,杨戬的天眼之力与哪吒的莲藕感应,已如同无形的丝线,牢牢锁定了那对仙侣,尤其是女子腰间那个绣着小狗的护身符。万情丹的真相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三人心头。而月老残魂与哮天犬的线索,就在眼前。猎手,终于嗅到了最关键猎物的气息。这场深入虎穴的致命游戏,进入了最危险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