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豁然起身,金箍棒感应到主人的无边怒意,嗡鸣震颤,金光暴涨,仿佛随时要捅破这天!他仰头怒视着那高不可及、却被层层祥云遮掩的苍穹之上。
“蟠桃宴上那染血的姻缘名单!那些被标记的‘天命情侣’!魔犬吞噬的红线!原来根子都在你这儿!都是你种下的毒瘤结出的恶果!弥勒?王母?不过是你这毒根上长出的更恶之花!”悟空心中的迷雾被彻底驱散,所有线索都串联起来,指向了那至高无上的源头。那被栽赃的怒火,被猜忌的憋屈,此刻尽数化作了对这腐朽天庭、对这窃天盗道之主的滔天恨意!
“什么狗屁天命!什么狗屁枷锁!”他猛地将金箍棒狠狠顿在地面!
轰隆!!!
整座花果山都为之震颤!以仙石基座为中心,一道巨大的环形裂谷瞬间生成,深不见底!狂暴的妖力混合着补天石的本源气息冲天而起,搅动风云变色!
“俺老孙生自这补天遗石,承的是女娲娘娘守护苍生的意志!你这窃天贼种下的毒根,你这吸食众生血泪养肥的蛀虫……俺老孙管定了!这根,俺老孙要把它连根拔起!这天,若不容真义,俺老孙就再闹它个天翻地覆!”
誓言如铁,掷地有声!花果山万灵噤声,唯有瀑布轰鸣,仿佛在为这石破天惊的叛逆宣言伴奏。
然而,就在这怒火与意志攀升到顶峰的刹那,孙悟空的心脏——那颗与石胎同源而生的本源石心——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仿佛要碎裂般的剧痛!
“呃!”他闷哼一声,下意识捂住心口,周身狂暴的气息为之一滞。方才强行承载并解读那庞大而沉重的女娲意念和天道枷锁烙印,加上怒极攻心,终于触及了石胎本源深处那因当年冲突留下的、细微却真实存在的先天裂痕!
一丝极其隐晦、却又无比熟悉的阴冷、污秽、充满吞噬欲望的气息,如同最狡猾的毒蛇,悄然从那裂痕的缝隙中弥漫出来,试图侵蚀悟空沸腾的神魂!这气息……与弥勒散播的混沌魔气,如出一辙!
孙悟空脸色微变,眼中金芒暴涨,强行运转本源法力,将那丝试图作祟的魔气死死压制下去,逼回石心深处。石心的剧痛缓缓平复,但那细微的裂痕却清晰地留在了他的感知里,如同一个不祥的警告。
他缓缓松开捂着心口的手,眼神更加深邃冰冷。怒火并未平息,反而沉淀下来,化为更加坚定、更加危险的决心。
“哼,弥勒的魔气……果然无孔不入,连这补天石的裂痕也能侵蚀。”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看来,要拔掉这毒根,砸碎这枷锁,光有蛮力还不够……俺老孙这吃饭的家伙,也得先修补修补了。”
他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万里云层,投向了陈塘关的方向,又转向了昆仑之巅。神念之中,属于哪吒和杨戬的独特气息在微微波动,显然他们也各自有了关键发现。
“承载情魄的莲藕……监察本源的天眼……”孙悟空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锋利的弧度,“源头已清,枷锁已现。哪吒兄弟,杨戬兄弟,咱们手里的家伙事,看来就是砸碎这牢笼的锤子!这盘棋,该轮到我们落子了!”
他不再停留,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布满裂纹的仙石基座和深陷的环形裂谷,那是他怒火的印记,也是他誓言的见证。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撕裂长空,朝着约定的汇合点——那远离天庭与灵山监控的、下界一处隐秘的云海孤峰——疾驰而去。
花果山的风,卷起尘埃,渐渐填平怒吼的余音,只留下那道触目惊心的裂谷,无声地诉说着齐天大圣的愤怒,以及一场即将席卷三界的滔天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