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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佛门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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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冲入那喷吐着无尽怨念的幽深洞口,如同坠入粘稠的墨海。浓得化不开的暗红色怨气瞬间包裹了三人,带着刺骨的阴寒与令人作呕的甜腥味,疯狂地试图侵蚀护体神光。无数扭曲痛苦的哀嚎、绝望的诅咒、癫狂的情话碎片,如同亿万根无形的毒针,狠狠扎向神魂深处。

“呸!这鬼地方,腌臜气能把神仙都腌入味了!”孙悟空金睛火眼猛地爆发出璀璨金光,如同两轮小太阳,强行在浓稠的怨气黑雾中撕开一片视野。金箍棒横扫,带起的刚猛劲风将扑上来的怨气暂时逼退,但那怨气如同活物,退开后又更凶猛地反扑回来。

哪吒闷哼一声,新塑的莲藕身剧烈震颤,纯净的白色光华从关节缝隙中透出,与周遭污秽的暗红怨念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他脸色发白,无数负面情绪的碎片冲击着他的心神。“太多了……太杂了……全是破碎的情……扭曲的爱……疯狂的恨……”他咬着牙,火尖枪上烈焰升腾,枪尖所指,怨气稍退,但新的又立刻填补。

杨戬银甲上凝结出细密的冰霜,第三只眼完全睁开,冰冷的神光如同探照灯,穿透层层怨雾,扫视着洞窟内部。洞壁并非天然岩石,而是某种暗沉、仿佛被血液浸透无数岁月的骨质结构,上面布满了扭曲怪异的浮雕——纠缠的男女、断裂的红线、哭泣的佛像、狰狞的魔影,无一不透着邪异。“此地怨气已凝聚成实质,侵蚀空间,自成魔域。”他声音冷冽,三尖两刃刀刀锋吞吐着寒芒,“小心,怨气深处有东西!”

话音未落,前方翻滚的怨气骤然剧烈涌动,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无数形态扭曲的怨灵显化而出!它们有的保持着人形,但肢体残缺,面容因极致的痛苦或怨恨而扭曲变形,脖颈或心口缠绕着断裂、发黑的诡异红线;有的则彻底失去人形,化作一团团由纯粹怨念凝聚、生着无数痛苦眼珠和利齿的怪物!

“来了!”孙悟空怪叫一声,金箍棒化作漫天棍影,带着粉碎虚空的狂暴力量砸向冲在最前的一片怨灵!轰!数个人形怨灵被直接打爆,化作更浓的怨气,但更多的怪物悍不畏死地扑上,它们的利爪撕扯在金光护罩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留下道道腐蚀的痕迹。更诡异的是,被打散的怨气并未消散,反而迅速被其他怨灵吸收,使其体型膨胀,气息更加凶戾!

哪吒强忍着莲藕身与怨气本源激烈冲突带来的眩晕感,火尖枪舞动如风火轮。“滚开!”枪尖烈焰爆发,三昧真火灼烧怨灵,发出凄厉的惨嚎和焦臭味。被真火灼烧的怨灵确实消散得更彻底些,但怨灵数量实在太多,如同潮水般无穷无尽。他注意到,那些缠绕在怨灵身上的断裂黑线,正源源不断地从洞窟深处汲取着力量。“源头在更里面!这些鬼东西杀不完!”

杨戬刀出如电,每一次挥斩都带着冻结神魂的寒意,刀锋过处,怨灵动作凝滞,随即被凌厉的刀气绞碎。他的第三只眼不断扫视,锁定着怨潮中能量波动最强的节点。“是核心怨念体在指挥!它们在消耗我们!”他沉声喝道,同时敏锐地察觉到,腰间兽皮口袋里的哮天犬封印,在如此浓郁的同源怨气刺激下,正不安地微微颤动,一丝极其微弱、带着痛苦挣扎的意念试图冲破封印。

“消耗?那就给它们来个狠的!”孙悟空被这些打不死又缠人的怨灵弄得火冒三丈,猛地一抖身体,瞬间化出成百上千个分身!“小的们!给俺老孙清场!”无数个孙悟空挥舞着金箍棒,如同金色的洪流,悍然撞入怨灵潮中!一时间,棍棒交击声、怨灵惨嚎声、能量爆炸声响成一片,硬生生在汹涌的怨潮中撕开一条通道!

“走!”杨戬抓住机会,银光一闪,率先沿着分身开辟的道路冲向洞窟深处。哪吒紧随其后,火尖枪开路,烈焰焚尽挡路的怨气。

越往深处,洞窟越发开阔,怨气浓度也高得令人窒息。骨质的洞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残缺的、带着暗金色泽的佛门符咒,但这些符咒大多被污血般的暗红怨念侵蚀、覆盖,显得邪异而扭曲。地面堆积着厚厚的、仿佛骨灰般的黑色尘埃,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低沉、诡异、仿佛无数人同时诵念却又充满扭曲恨意的梵唱之音!伴随这声音,汹涌的怨灵潮仿佛受到了某种指令,攻势骤然一滞,随即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露出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如同巨大心室般的空间。

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由无数惨白骸骨堆砌而成的扭曲祭坛。祭坛顶端,悬浮着一团剧烈翻滚、直径足有数丈的巨大暗红怨气球体!球体表面不断凸起一张张痛苦嘶嚎的人脸,无数断裂的黑线如同血管般从球体深处延伸出来,连接着整个洞窟的怨气网络!这,就是所有怨灵的力量源泉,那核心的怨念聚合体!

而在那巨大怨气球体下方,祭坛边缘,盘膝坐着一个身影——正是先前洞口遭遇的蒙面僧!他依旧笼罩在暗灰色僧袍中,双手结着那个奇诡的、缠绕着暗红与漆黑能量丝线的手印。那充满扭曲恨意的诡异梵唱,正是从他口中发出,如同无形的指挥棒,操控着整个怨气魔域的运转。

“果然是你这秃驴在搞鬼!”孙悟空收回分身,金箍棒直指祭坛上的蒙面僧,眼中金光如炬,“装神弄鬼!快说,那些失踪的‘天命’在哪儿?!”

蒙面僧缓缓停止了诵念。他抬起头,帽檐下的阴影似乎“看”向三人,声音依旧平板无波,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苦海沉沦,情孽缠身。此间怨灵,皆是昔日‘天命’枷锁下的失败者,沉沦于此,不得解脱。”他合十的双手微微抬起,指尖暗红与漆黑的能量丝线闪烁着不祥的光泽,“贫僧在此,非为造孽,乃行大慈悲,以寂灭禅意,助其解脱苦厄,化归虚无。”

“解脱?”哪吒怒极反笑,火尖枪上的烈焰因他的怒火而暴涨数尺,“用这种邪魔外道的手段,把活生生的‘天命’情侣抽魂夺魄,炼成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怨灵,再假惺惺地念几句歪经,就叫解脱?!我看你是想把他们的怨念当成养料吧!说!你到底是谁派来的?弥勒?还是灵山哪个见不得光的秃驴?!”他莲藕身对怨气的感应无比清晰地告诉他,那巨大怨气球体中,正传来无数被强行撕裂、污染、禁锢的纯净情丝的哀鸣!

蒙面僧沉默了一瞬,帽檐下的阴影似乎更深沉了。“痴儿。执着于表象,不见真如。”他缓缓起身,宽大的僧袍无风自动,“既然尔等执意要入这苦海,沾染这无边情孽,那便……留下吧。”

他最后一个字落下,右手猛地向下一按!那悬浮在祭坛顶端的巨大暗红怨气球体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无数条由精纯怨念凝聚、粗如水桶、末端生着狰狞利齿的暗红触手,如同狂蟒出洞,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铺天盖地般向三人噬咬而来!速度之快,威力之强,远超之前的怨灵!

“小心!”杨戬厉喝,三尖两刃刀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雷光,刀身划出玄奥轨迹,迎向数条噬咬而来的巨大触手!刀锋与触手碰撞,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那触手坚韧异常,竟能硬抗神兵之利,更可怕的是,其上蕴含的怨念冲击如同海啸般顺着刀身冲击杨戬神魂!

孙悟空金睛怒睁,金箍棒瞬间化作撑天巨柱,带着开天辟地之势,狠狠砸向那怨气球体本体!“给俺老孙破!”然而,金箍棒砸在球体表面,却仿佛陷入了一片粘稠无比的血海,狂暴的力量被疯狂吞噬、消解!球体表面无数痛苦人脸发出更加刺耳的尖啸,反而激射出更多粗大的怨念触手,缠绕向金箍棒!

哪吒面对数条噬咬而来的触手,火尖枪烈焰狂涌。“焚!”三昧真火化作咆哮的火龙,狠狠撞上触手!滋滋滋!烈焰灼烧下,触手冒出大量腥臭的黑烟,表面出现焦痕,但并未立刻断裂,反而更加疯狂地扭动,试图扑灭火焰缠绕上来!那怨念的污秽与数量,竟隐隐压制了神火!

“好硬的龟壳!”孙悟空抽回金箍棒,发现棒身上竟被腐蚀出淡淡的暗红痕迹,又惊又怒。

杨戬刀光如雪,斩断两根触手,但断口处黑血喷溅,腥臭扑鼻,更有无数细小的怨念黑丝如同活物般试图顺着刀气攀附而上,侵蚀神体!他第三只眼光芒大盛,强行驱散侵蚀,脸色凝重:“这怨念球体已与整个魔域地脉相连,力量近乎无穷!需毁其核心!”

“核心?”哪吒一边奋力抵挡触手,一边凭借莲藕身的特殊感应,目光死死锁定怨念球体深处一个不断闪烁、散发出微弱佛力波动的暗金色光点!“在那里!有个东西在控制它!”那东西散发的气息,与蒙面僧的法力同源,却更加邪恶精纯!

蒙面僧立于祭坛之上,双手翻飞,不断结出诡谲的手印,操控着怨念球体发动更狂暴的攻击。他帽檐下的阴影,似乎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擒贼先擒王!先拿下这装神弄鬼的秃驴!”孙悟空被无穷无尽的触手缠得火大,一个筋斗翻起,试图越过密集的触手攻击,直扑祭坛上的蒙面僧本体!

然而,就在他身形腾空的刹那,蒙面僧左手结印,向着孙悟空遥遥一指!

“唵!”

一声低沉、却蕴含着恐怖精神冲击的佛门真言骤然炸响!这真言失去了佛门的恢弘正大,反而充满了寂灭与诅咒的意味!无形的音波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孙悟空识海!

“唔!”孙悟空身形猛地一滞,脑中如同被万千钢针攒刺,眼前金星乱冒,护体金光剧烈波动!数条巨大的怨念触手趁机缠绕而上,将他死死捆住!那触手上的利齿疯狂啃噬金光,怨念疯狂侵蚀!

“猴哥!”哪吒惊怒交加,想要救援,却被自己面对的触手死死缠住!

杨戬见状,第三只眼猛地射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色神光,直刺蒙面僧!“破妄!”

蒙面僧似乎对杨戬的天眼之力颇为忌惮,不敢硬接,身形诡异地一晃,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祭坛另一侧,险险避开神光。神光击中他身后的怨念球体,炸开一大片暗红粘液,露出里面蠕动的、更加污秽的内核,球体发出痛苦的尖啸,攻势为之一缓。

趁此机会,孙悟空怒吼一声,浑身爆发出刺目的金光!“给俺老孙——开!”狂暴的力量硬生生将缠绕的怨念触手挣断!他脱困而出,金睛火眼因暴怒而燃烧,死死锁定蒙面僧:“好个阴险的秃驴!吃俺老孙一棒!”他含怒出手,金箍棒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金色闪电,带着粉碎一切的意志,轰向蒙面僧!

这一棒,含怒而发,威力惊天动地!蒙面僧不敢怠慢,双手急速翻飞,一个由暗灰寂灭之力、暗红怨念与诡异佛力交织而成的巨大扭曲□□再次出现在身前!

轰隆——!!!

前所未有的恐怖爆炸在洞窟中心爆发!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向四周席卷!祭坛剧烈摇晃,无数骸骨被震成齑粉!怨念球体发出凄厉的哀鸣,表面裂开数道巨大的缝隙!整个洞窟都在颤抖,仿佛随时会崩塌!

烟尘碎石弥漫!当能量风暴稍歇,只见蒙面僧依旧站在祭坛边缘,但身影明显虚幻了许多,那宽大的僧袍出现了多处破损,帽檐也被掀开一角,露出了小半张苍白、刻板、毫无生气的侧脸,以及一只紧闭的、眼皮上烙印着暗金色诡异符文的左眼!

他显然也受了些震荡,气息不稳。

而孙悟空也被反震之力震得后退数步,虎口发麻,但战意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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