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对?天命?!”孙悟空眼中金光爆闪,猛地一拍大腿,“俺老孙明白了!这他娘的根本不是什么情丝!这是‘孽债’!是被人用所谓的‘天命姻缘’当幌子,强行撮合或者拆散,制造出来的情劫怨念!月老那老倌儿,顶多是牵线的,他手里的红线,绝没有这种强行绑定、制造劫难再收割怨念的能耐和胆子!”
他指着那翻腾的红雾,声音斩钉截铁:“这红线,非月老所制!它是一件凶器!一件专门用来收集‘情劫怨念’的容器!制造它的家伙,躲在‘天命’后面,用别人的痛苦和绝望当养料!蟠桃宴上死的月老、那对仙侣、还有琼霄,恐怕都是被这‘天命’标记过,或者……阻碍了这‘天命’的家伙!所以被灭口了!”
这个结论如同惊雷,炸在哪吒耳边!不是月老?天命姻缘是幌子?情劫怨念是养料?如果真是这样,那幕后黑手的图谋……简直骇人听闻!这动摇的是天庭敕封姻缘、掌管众生情爱的根基!
“那我们……”哪吒刚开口。
“嘘!”孙悟空突然竖起耳朵,火眼金睛警惕地扫向彩虹桥断裂处外翻涌的混沌云海。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却带着冰冷恶意的探查神念,如同毒蛇般在混沌气流中扫过!“有狗鼻子跟来了!这破地方不能待了!”
他二话不说,一把抓向那个依旧在散发怨煞之气的锦囊,试图重新封印。
就在这时!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水泡破裂的异响,从锦囊内部传来!
孙悟空和哪吒同时一怔!只见那翻腾的暗红怨煞雾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瞬间抽空了大半!雾气核心,那根由怨念构成的红线虚影,在雾气消散的瞬间,竟如同燃烧的灰烬般,迅速分解、湮灭!只留下一小撮……灰白色的、仿佛被强酸腐蚀过的粉末残渣!
而在那堆不起眼的残渣之中,赫然露出半张同样被腐蚀得边缘焦黑、残缺不全的……纸片?
孙悟空眼疾手快,一把将那半张残纸从即将完全消散的雾气中捞了出来!
入手微凉,质地奇特,非金非玉非纸,更像是某种仙兽的皮鞣制而成,异常坚韧,才能在怨煞之气的侵蚀下保存下来。上面用古老的仙篆写着一些模糊不清的名字和称谓,大部分都被腐蚀得难以辨认,只有寥寥几个字勉强可读:
“…河伯…女…”
“…山鬼…樵…”
“…织…婢…天…卒…”
看到最后两个残缺的称谓,孙悟空和哪吒的瞳孔同时猛地收缩!
织女侍婢!天河水卒!
这正是蟠桃宴后,被发现死于非命、紧握着半截染血莲藕的那对秘密仙侣!
这半张残破的名单,竟记录着他们的名字?!而且从格式上看,他们只是名单上……众多“配对”中的一对?
“名单……”孙悟空捏着这半张残破的皮卷,火眼金睛死死盯着上面残缺的名字,声音低沉得可怕,“被这鬼红线杀掉的……都是这名单上的人?!”
哪吒凑近,莲藕真身对这张皮卷本身并无特殊反应,但看着上面“织女侍婢”和“天河水卒”的名字,再联想到自己那被当作证物的染血莲藕,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这名单……是‘催命符’?!”
“快走!”孙悟空将残破名单迅速收起,一把扯住还有些发愣的哪吒,“此地不宜久留!这名单和红线的秘密,必须立刻告诉三只眼!”
两道身影不再掩饰,化作金红交织的流光,猛地冲破彩虹桥的断口,一头扎入下方翻涌的混沌云海,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原地一丝尚未散尽的怨煞气息,和那无声诉说着恐怖真相的半张名单的残影。
几乎在他们消失的同时,数道包裹在黑袍中、气息晦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彩虹桥断裂的边缘。为首者低头,冰冷的目光扫过孙悟空吐出的那口金血残留的气息和空气中最后一丝红线怨念,又望向他们消失的混沌云海方向,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火眼金睛……果然名不虚传。可惜,你们知道的……太多了。”
身影一晃,如同融入阴影,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