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哨声吹响，投出的球飞进入框里再落到地面。

虽拿到两分，但林释已经因为撞到篮球架而躺在地上，没有了动静。

那一瞬间，白之楠脑子像炸开一样，各种声音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他失神地望着篮球框边一动不动的林释，一个可怕的念头顿时涌上心头。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去，白之楠双脚跟注了铅似的沉重，他都没办法移动半分。

周余乐跟另一个同学架起林释。

林释刚站直，另一条腿膝盖处破了的窟窿开始涌血，鲜红的血液沿着肌肉的起伏流动，像是一条条毒蛇缠住了他的腿。

旁边的何小阳晃了白之楠很久，他才从把飞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跟着班上的同学冲到了体育馆门口，老吴已经背上林释正往医院去。

医院的走廊里，混着消毒水的味道，让白之楠感到鼻腔不适。

他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捏着发抖到不行的腿，眼睛紧紧盯着手术室门口。

走廊里有人走过，但白之楠像是聋了似的，听不见办点声音。

他坐了几秒又站起来，刚坐下几秒又站了起来，再次重复了不知道几次后，老吴朝他招了招手。

“坐下吧。”老吴靠着椅背说，“会没事的。”

“嗯。”白之楠麻木地点头，但刚坐下几秒又站了起来。

两个人都没说话。

白之楠心慌，他不知道林释伤得重不重，只能默默祈祷着是小伤。

林释那么喜欢打篮球，要是摔断骨头，可能以后估计都不能再碰篮球了。

白之楠压着胸口，一遍遍祈求老祖宗保佑。

在他的心七上八下地乱窜一通后，门打开了。

林释被推了出来，老吴立马迎了上去，推着他进病房里。

白之楠猛地站起几秒，又无力地瘫了回去，右腿一阵酸爽，像踩到电线了似的。

他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进病房。

林释坐在病床上，始终低着头不敢看向白之楠。

老吴叮嘱了他们几句话就了回学校处理事情。

诺大的病房里只剩两个人，但两个人都没开口说话。

良久，林释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白之楠问。

“让你担心了。”林释低着头说。

“人没事就行。”白之楠说。

“对不起，又让你花了很多钱。”林释说。

“咱们能不提钱的事吗？”白之楠捏了捏眉心。

“嗯。”林释低头应了一声。

林释每说一句，就把头往下埋一点，低到后边白之楠都看不清他的脸。

白之楠的视线落到林释绑着绑带的腿上，检查，消毒，缝合，白之楠看着都替疼，但从始至终都没听林释吭一声。

白之楠叹了口气：“很疼吧？”

“打了麻药。”林释说。

白之楠：“……”

林释：“……”

“缝了几针？”白之楠又问。

“8针……”林释说。

“8针？”白之楠盯着林释，想到他当时飞出去的场景，语气软了点，“那么拼命干嘛呢？”

“好好表现，蓝教练说会带我去比赛。”林释说，“打一场有三千。”

“什么比赛？在那里比赛？”白之楠问。

“他说不确定，反正去了就有三千。”林释说。

“打野球？”白之楠眉头都快皱成川字，随便一条沟壑都能夹死林释几百遍。

林释怔怔地看着白之楠，半晌才点头。

“打野球受伤的概率有多大你知道吗？”白之楠眼里满是怒气，“那里鱼龙混杂，你都不知道对面是人是鬼，你要是受伤了怎么办？落下残疾了怎么办？”

林释沉默着。

白之楠气得脑瓜子嗡嗡响，他都觉得血液猛地冲向脑门，快从七窍里喷出，能现场给林释来一个喷泉表演。

沉默，又是一阵沉默。

林释半天憋出一句：“我想起来。”

“起来干嘛？”白之楠看着他，“要出院是吧？”

林释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抿着嘴不敢说话。

白之楠联想到刚刚林释说钱的事，他句句不离钱，听得白之楠心里窝火。

“为什么？”白之楠压着火问，“因为钱吗？”

林释没有反驳，那就是默认了。

白之楠也不想发火，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他心疼林释，受不了林释总是为了钱不得不作出某些抉择，哪怕这些抉择会让他自己受到伤害。

明明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但林释总要随意地糟蹋自己的身体，这让白之楠很是苦恼。

“钱钱钱，又是钱，”白之楠的怒火瞬间点燃，忍不住吼他，“为什么总要提钱？我们在一起到现在，我有跟你算过一笔花销吗？”

“没有。”林释摇摇头。

“那你是怕我们分手了之后，”白之楠指着自己说，“我……我逼你还钱？”

“不是，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林释使劲地摇摇头。

“那为什么要这么清楚？”白之楠站了起来，“我看见你的账本了，所有花销都记得明明白白的，你是打算分手之后把钱还我，然后两不相欠是吧？”

“对不起，”林释紧紧拉住白之楠的手，“你别生气，好不好？我就是……”

白之楠刚想甩开林释的手，又想到他的伤口，憋了一肚子火坐回去。

他双手交叉靠着椅背，把头偏向一边，不肯搭理林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