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释怔怔地望着他，眼底是无尽地迷茫。

他不知道为什么白之楠会出现在那里，自己死活不说，就是不想让他们知道他的存在，他不能预料那种不要脸的人，会以什么方式出现在白之楠的面前。

怕他们像水鬼一样，死死地缠上白之楠。

吵架跟家里断绝关系，这一天林释盼了很久，可真到了他还是觉得不够解气。

他已经在泥潭里半死不活活了九年，就他怕白之楠掺和进去，所以从来不肯告诉他，他到底过得怎样。

林释以为他能一个人解决所有的麻烦，考上大学后离开家庭，找个好工作，给白之楠最好的生活，这在某种程度上成了他的执念。

可现在白之楠掺进来了，他们知道他的存在，像是陷进沼泽，越挣扎陷得越深。

林释望向白之楠时眼底只有深深地抱歉，自己的一直都是累赘，一次次拖累身边的人。

拖着妈妈，拖得她病死。

拖着何叔，拖得他签死合同。

拖着白之楠，拖得他沾上他家这些破烂事。

小时候差点害死白之楠，长大了还要拖累他，甚至以后还要耽误他一辈子。

我就是一个累赘，谁拖谁倒霉。

林释想到这，胃里的酸水涌到胸口，堵，堵到他心慌，一口气始终上不来。

喘又喘不上气，腹部还传来一阵刺痛，像是有人拿着剪刀挑开他的肚子，胡乱搅动着里边的肝脏。

呕，还是干呕，什么也没有。

“林释，林释，你别吓我好不好。”白之楠扶着林释的手也控制不住地发抖。

“对不起。”林释无力瘫在地上。

“对不起什么？”白之楠扶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哪里不舒服？我们打车去医院好不好？”

林释摁住他的手，声音很低地说：“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待会。”

“我怎么可能放心你一个人在这？”白之楠看着林释的脸色惨白，直接跟他坐在墙边，“你想干嘛，我都陪着你。”

林释靠着墙，张了张嘴，但话都说不出来。

随着夜深，街上的行人纷纷归家，偶然有那么一两个人从这路过时，停下来看了一眼他俩。

清明后刮的风还是带着寒气，林释的手冰凉，凉得可怕，像是没有一点温度。

白之楠的手紧紧扣住林释的手，时不时往他手上哈气：“我们回家好不好？”

林释游离的眼神，稍稍聚在一起。

“林释，我们回家好不好？”白之楠看向他，“回我们的小家，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我们还会养很多宠物，它们也是我们家庭的一员，你不会再一个人。”

林释转头看向他。

“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白之楠眼神里充满着担忧，以及莫名地恐慌。

这样的神情，是林释最不愿意看到的，他张了张嘴，但不知道说什么，他怔怔地点了点头。

白之楠长长松了口气，慢慢地扶起他，此刻，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不停重复林释对他十分重要。

林释始终保持沉默。

直到躺到沙发上，他还是全程不说一句话，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白之楠给他接了杯温水，林释也摇摇头不喝，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白之楠给他找了个毯子盖到身上，又把椅子搬了过来，铺了杯子拼在沙发前边，这样翻身也不怕摔。

他的手伸进毯子里，林释翻身抱着他的手，看着林释睡熟的模样，他心里的不安渐渐散去。

阳台外夜色朦胧，白之楠就这样一直守着林释，林释刚经历完痛苦的事情，怕林释睡不踏实，半夜突然惊醒。

林释这一觉睡得很长，也没有做梦，这么长时间以来，头一次没梦。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感觉到大腿麻麻的，他忍不住揉了揉，但是已经麻得没有知觉了。

他又摸了摸，白之楠立马抽回腿，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痒。”

林释捧着白之楠的脸，亲了又亲。

白之楠眼睛眯了半天才睁开：“醒啦？”

“嗯，”林释摸着口袋里的手机没有电，“几点了？”

白之楠伸向茶几，点亮屏幕看了一眼时间，说：“还有十分钟闹钟才响。”

林释搂紧白之楠，下巴抵在白之楠的头发上刮了刮。

“怎么？”白之楠说，“大早上还给我剃个毛啊？”

“嗯。”林释笑着说，“我起床给你做早餐。”

“不要，这几分钟请抱紧我。”白之楠说，“去学校就不好正大光明抱你了。”

林释笑着看向白之楠，来了个爱的抱抱。

闹钟一响，两人一起起床，一起洗漱换衣服，一起出门，一起吃早餐，不管干什么都是一起。

似乎这样如影随形，白之楠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才能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