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

还有以后，但是以后的事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以后的难题没办法预料，只能随着时间推移见招拆招。

“还有以后，但以后再说。”白之楠说，“表姐呢？”

“我跟她是在奶茶店上班认识的，她那时候连着两个星期都店里买奶茶，某天我下班后，看见她就站在街对面，我习惯性地朝她笑笑，她怯生生跑过来，问我有没有对象的，我摇摇头，她颤抖着把手机递过来，让我加她好友。”白珍珍笑了笑，“那个呆瓜，打开的是付款码。”

“之后呢？”白之楠问。

“之后就跟你们差不多，慢慢地就在一起了，一直到现在。”白珍珍抖掉燃尽的烟灰，“我看得出你很喜欢那个男生，喜欢就好好在一起，至于家里人……有我打头阵，你别怕，他们能同意我，就能同意你。”

“嗯。”白之楠点点头，转头看向白珍珍。

听到白珍珍的话，白之楠不再感到迷茫，表姐先一步把这种情况摆到明面上来，让大家庭成员都有了解，等他再提及时，他们也有心理准备。

他还挺喜欢这个表姐的，很酷，遵从内心的选择，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大胆地选择诉说自己的想法。

“把你收款的二维码给我。”白珍珍摸出口袋里的手机。

“不不不，不行，你们现在正是需要钱的时候。”白之楠想到她们要去新的地方，找新的住处和新工作，不知道又要花多少钱去过度，都想给她转点钱。

“出去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一点存款都没有？”白珍珍说，“小时候看着隔壁邻居办的成人礼，你说你成人礼的时候也要一个50的超大红包，还记得吗？”

“那会太小，胡说八道的，早就忘了。”白之楠笑笑。

“我没忘，你成人礼我估计来不了，现在给你转吧。”白珍珍说，“不要是嫌少吗？”

“不是，我……”白之楠说。

白珍珍晃了晃手机，白之楠只好乖乖打开收款码：“谢谢表姐。”

“那我就先走了，照顾好自己。”白珍珍拍了拍白之楠的手臂，“其他的以后再说。”

“表姐再见。”白之楠说。

屋子里的混乱程度令人窒息，长辈的观念也并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难答的问题只能交给时间，漫长的等待后，自会收到满意的答复。

“嗯，再见。”白珍珍踩灭地上的烟头，丢进路边的垃圾桶。

烟圈刚升起就被风刮向远处，最后消失在风里。

白之楠望着远去的车，思绪万千。

他没有理由拦着表姐，只会真心祝福她们，奔赴属于她们的自由。

毕竟遇到一个动不动就要打骂的父亲，打到右脚残疾，亲戚都来劝和，初中没毕业让她辍学，她对这个大家庭根本没有什么可留念，离这越远越好。

“乖宝宝，上车回家。”凌雪在车上朝他喊了一句。

白之楠跑上车，靠着椅背刷着手机，看向手机的转账记录时愣住了，表姐转的不是50，是5000。

白宇跟凌雪在车上讨论这刚刚发生的一切。

白之楠不想听到任何关于那混乱场面的消息，悄悄戴上耳机。

远处黑漆漆的一片，山与天连在一起，看不见前路，也看不见归途。

白之楠不自觉为以后的事情担忧起来，要是他告诉他爸妈，他爸妈会不会也突然因为这个抓狂。

白之楠转头看向妈妈，却发现她正盯着他，给他吓了一跳，喊了一句：“啊！”

“在想什么呢？”凌雪打量着面前心虚不已的儿子。

“没……没什么。”白之楠摇了摇头。

“你表姐刚刚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跟妈妈说实话吧。”凌雪温和地问。

“皮儿，可以犯错，但不能撒谎，更不可以骗爸爸妈妈。”白宇在一旁开口。

白之楠知道不能说实话，怕他爸妈当场疯掉，于是决定假话里掺杂着真话，这样可信度高点。

他开飙演技，先是长叹了口气，摇摇头说：“哎，表姐好可怜，她跟我说了这些年她的经历，我才知道她原来过得那么苦，就很心疼她，本来想给她转钱的，她却给我转了钱，说是小时候我跟她要50的成人礼红包。”

这话一出，车子里安静无声。

凌雪把白之楠揽进怀里，抚着他的头发：“爸爸妈妈这些年都在悄悄地接济她，表姐现在过得还不错，不用太担心她。”

“真的吗？”白之楠立马端坐起来，看了看他妈，又看了看他爸。

“傻孩子，当时你不是说，要把过年的红包赞起来全部给表姐，怕她在外面饿肚子吗？”凌雪说，“我跟你爸爸就悄悄给她转钱，让她在外边找到了新工作，慢慢开了一家奶茶店。”

“真的啊？”白之楠语气里带着兴奋，靠在妈妈肩膀上，“你们真是世界上最好最好最最好的爸爸妈妈。”

“那会太混乱，妈妈都担心你会难受，还好你聪明提前跑出去了。”凌雪说。

“随的爸爸妈妈的优点，当然聪明咯。”白之楠笑着说。

一家人都笑了起来。

白之楠刚刚的忧虑一扫而空，他爸妈对于表姐的理解，让压在他心头上的大山松动了一些。

他也能睡了个安稳觉。

起了个大早去接周余乐一起上学，周余乐看到车第一眼以为自己在做梦，又揉了揉眼睛。

“我以为我在做梦，你回家啦？”周余乐问。

“当然，昨天从三公家回来的。”白之楠掐了周余乐的腰，生怕这大傻又口出狂言，让正开车的小刘叔叔听到。

“怎么突然回去了？”周余乐说，“就是要提前过年啊？”

“无聊就聚个餐。”白之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