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成班车,再坐个1个小时,走10几分的山路才能到。
山路崎岖曲折,越往山里去,周边的房子越少。
有那么一瞬间,白之楠真觉得林释要把他拉去卖掉。
当林释指着面前的房子说,白之楠才从神游中醒来。
“这是我们家的老房子。”林释指着面前的房子说。
白之楠那抬头看去,木头房屋,门上的锁都生锈了,窗户上满是灰尘,看不清屋里的一切。
尘封住不只是时间,还有曾经的美好回忆,以及难以宣之于口的牵挂。
林释盯着院角只剩根茎的枯藤,一言不发,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是想到了什么?”白之楠问。
“想到我妈妈,她特别爱吃葡萄。”林释指着院角,“就在那种了葡萄藤,我小时候特调皮,趁着妈妈进屋忙,爬了上去,没抓紧从藤上摔下来,妈妈抱着我哭了好久。”
“然后她就把藤砍掉了么?”白之楠又问。
“那倒没有,她把我拴在门槛上,那藤第二年结的果子比往年都要甜。”林释说。
“这……”白之楠不知道说点什么。
既没有砍树,又没有打孩子,阿姨还挺会从根源解决问题。
“要不要再歇一会?”林释问。
“不用,我们直接去吧。”白之楠说。
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让林释的妈妈见见他。
他一定好好表现,让林释的妈妈接纳他。
林释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了一把锄头,对着白之楠说:“上山,累的时候我背你。”
“不用。”白之楠走在林释旁边,跟他保持同样的速度。
小小山路,怎么可能累着我?
我还能再爬两座山还不带喘的。
上山的路不好走,雨过后路面是湿哒哒的,还有些滑。
林释扶住白之楠,生怕他摔倒。
白之楠以为林释是在质疑他的体力,立马松开了手:“我体力好着呢。”
事关男人的面子,累死也要装轻松。
林释憋着笑,一句话也没说。
白之楠迈着大步,往前冲,一边走一边大口喘着粗气。
这小小山坡,怎么爬起来这么艰难?
也不爬不了,就是单纯有点废命。
“上来吧。”林释蹲下去。
“先说好,这只是满足你背人的愿望,并不是我体力透支啊。”白之楠依旧嘴硬。
“好好好。”林释笑着说。
越往山上走,周围的坟头就越多。
城里多是火葬,乡下还是保持着原始丧葬,一个个坟堆里躺着一个个别人再也见不到的人。
“你害怕么?”林释问。
“怕什么?”白之楠说,“谁家地底下没几个亲人呢?”
“嗯。”林释点点头。
走到一个最靠边的坟头停了下来,林释拿起锄头,把周围的杂草清理干净。
石碑上刻着林释妈妈的名字:何瑜宁。
还贴着照片,照片中的她笑得灿烂,她在世时一定是一个充满活力的人。
林释从包里掏出了一串葡萄,烧了纸钱,点了香,随后跪在了何瑜宁的坟前。
白之楠也跟着跪了下去。
“没事,你不用跪。”林释说。
“见家长嘛,这样正式一点。”白之楠说。
“妈妈,他就是我之前一直说的那个喜欢了很久的男孩,现在我带他看看你了。”林释说。
“伯母您好,我是白之楠,我……”白之楠一时不知道说点什么,前几天练一套说辞,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一次见家长,难免会紧张,他的腿到现在还是抖的。
怕自己表现不好,怕给丈母娘留下个不靠谱的坏印象,估计她在地底下都不会安心吧。
“没事,不用紧张。”林释拍了拍白之楠的肩膀。
白之楠:“……”
死嘴该话多的时候,话卡成这样,真服了。
林释又添了点纸钱进火堆里,白之楠也往里添了纸钱。
纸钱是地下的货币,在地下衣食无忧。
林释牵住白之楠的手跪在坟前,视线一直停留在纸钱上的火苗上,半天也没说一句话。
白之楠也没有打扰他,静静地陪在他的身边。
良久,林释松开了他的手。
双手搭在膝盖前侧,往下磕头,白之楠也紧跟着一起磕头。
两人保持着同频,连磕三次。
纸钱已经全部烧尽,点的香火也烧到了末尾。
“妈妈,我们走了,下次再来看您。”林释说完,慢慢站了起来。
白之楠跟他站起,膝盖跪在石板上,站起身来时腿还是酸疼的。
“走吧,我们下山。”林释说。
“你就说完了?”白之楠有些懵,林释到这就跟他妈妈说了两句话,就要走了。
“想说的话,都跟着纸钱,一起寄给了妈妈。”林释平静地说,“走吧。”
“等等。”白之楠说。
他快速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扑通一声又跪回坟前,再磕了三个才走。
下山时,林释牵着白之楠的手,边走边哼着小曲。
“你在哼什么曲?”白之楠问。
歌曲的旋律很熟悉,是今天给林释听的那首。
“沦陷。”林释说。
他也陷进这爱情的漩涡里,难以自拔。
他也会如同歌曲里写到那样,以后的每一天都多爱白之楠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