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通知跳高比赛在操场北角进行。

白之楠一脸无所谓，左看看右看看。

旁边的林释倒是一脸愁容，目光始终追随着白之楠。

看着他进入等待区。

跳高比赛即将开始。

周围已经围满了一圈人。

白之楠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了赵达，以及那几个脸熟的跟班。

在茫茫人海，人最先能认出来的就是自己喜欢的人和特别讨厌的人。

赵达他们一看就是来看笑话的，脸上那毫不掩饰的蔑视神情，隔着老远白之楠都感受到十分的不舒服。

白之楠都不带正眼瞧他们，转头看向林释，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竖起大拇指。

林释笑着朝他点点头。

第一个上场的是体育特长生，一看穿的训练服就能认出来。

他穿着白色训练服，身上肌肉线条明显，跑步进场地身体内倾，靠近跳高架双臂后摆，髋膝踝成一条直线，往上一跃，双腿摆动整体向上发力，完全背过横杆仰头，完美落在垫子上。

围观的群众纷纷献上掌声，大声夸赞着这位越过去的勇士，为这场比赛起了一个好头。

有跨过去的选手，自然也有没跨过去的。

跨过去的是掌声与喝彩，没跨过去的是掌声与笑声。

比赛就是这样，人们总为胜利者欢呼，却没人为失败者辩解。

当还是两个人就轮到白之楠的时候，他还是会控制不住的紧张。

害怕的不是比赛，而是这种临近上场的倒计时，跟催命似的。

白之楠抬眼，林释正站在垫子不远处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再吸再吐，一番调整下，紧张的情绪得到了有效的缓解。

终于，轮到他上场了。

“白之楠，加油。”人群中突然冒出来一声。

白之楠顺声音看去，赵达站在人群中喊，接着靠近赵达的人都在跟着他喊，那阵仗不知道还以为他跟他们是好哥们。

要不是他们没做好表情管理，白之楠真要以为他们是诚心来为他加油打气的。

白之楠笑了笑。

预报，起跑，一跃，落下，一气呵成，以完美的姿态迎接着属于他的掌声。

白之楠往后扫了一眼赵达后，腮帮子突然控制不住的抽筋，扯着林释跑到远处。

“你怎么了？”林释上下打量着还在抽搐的白之楠。

跳高落到垫子上，也会有受伤的概率。

林释越看心里越急：“有没有摔到哪里？”

白之楠摆了摆手，突然笑出了声。

“摔傻了么？”林释问。

“没有，我在笑赵达，他……”白之楠扶着腰，还在不停地哈哈笑，话都说不清楚。

林释盯了他一会，也忍不住跟着他一起笑。

笑是会传染的，有时候笑点在哪都没找着，人却先笑背过去。

“你有没有看见……”白之楠掐着腰，勉强收住了一点，“赵达刚刚的表情？”

“没注意。”林释一门心思都在白之楠身上，都没时间看别人。

“刚刚赵达的脸是绿的，”白之楠的腮帮子都笑酸了，掐住自己的脸颊，“人气到极致脸真是绿的。”

林释一怔，看着白之楠捏住两颊嘴巴嘟着说话的样子，简直可爱极了。

林释咽了咽口水，直勾勾地盯着白之楠的嘴唇。

白之楠弯着身子笑了会，发现林释没跟着他笑，他立马直起身来。

林释立马把头转向一边，眼神闪躲。

“你干嘛？”白之楠盯着林释。

“没。”林释摇摇头。

他本来想直接亲白之楠，但是这里人来人往，不合适，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你今天心情很好。”林释说。

“当然。”白之楠说，“看到讨厌的人吃瘪，就是特别高兴。”

讨厌的人怀着恶意来看笑话，结果自己变成那个笑话。

这不值得开心吗？

这简直不要太开心好吧！

“你昨天晚睡得好么？”林释顿了顿，“还认床么？”

昨天下午，白之楠那出门谈生意的父母刚到家，这两天他都不能林释那留宿。

这人就开始暗戳戳地模仿自己随口一说的台词，真是可恶。

“认啊，不过得过两天再认。”白之楠说。

他没有认床，就是单纯想去找林释，又拉不下面子，就找这借口。

林释没说话。

“你明天有什么比赛项目吗？”白之楠已经做好了计划，现在就在静待明天的到来。

林释想了想：“没有，明天我要去看我妈妈。”

饭店里忙，他一个人当成两个人用，忙到冒火星，除了学习和睡觉，他很少有别的休息时间。

明天难得有一整天的时间，他要去看望他的妈妈，这是他这些年来唯一让他感觉的日子有盼头的事情。

“我能去么？”白之楠说，“我想见见阿姨。”

“能！”林释盯着白之楠的眼睛，“你确定你真的想去么？”

“我确定，以及肯定。”白之楠认为在一起了终归是要见家长的，那样显得正式一点。

“每天早上8点，我在城北车站等你。”林释本来打算在一起第一天就带他去的，但那会没时间，就拖到现在。

他正愁怎么开口，白之楠就主动说了这事。

他心里别提有多高兴，要不是这里人多，他都想抱着他原地转圈圈。

“行。”白之楠点点头，“走，看比赛去。”

“嗯。”林释跟着他身后。

两人混在人群中，跟随者大众喊着加油的口号，为赛场上的每一位选手打气。

加油助威的口号喊得震天响，选手也被这氛围带动，奋力向前。

看到自己班级的同学，进入赛场，拼命冲刺，拿下名次，他俩兴奋不已。

人潮拥挤，两人偷偷牵手，有种将恋爱的公之于众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