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之楠掖了掖被子,坐到床边的椅子,守在他的旁边。
这十几分钟里,他时不时就会睁开眼睛,确认一下身边的人是不是还在。
长时间的劳碌,得到短暂的休息,也睡不踏实。
白之楠起身掏出手机手机打电话给班主任老吴。
“老师,林释发烧了,现在医务室,我想请假陪他。”白之楠说。
“林释生病了?”电话那头的老吴语气里很是着急。
“对,发烧了,早上起就不舒服。”白之楠说。
“下节什么课?”老吴问。
“语文课。”白之楠说。“行,我跟语文老师说一下,你陪会他,我就来。”老吴说。
电话挂了没多久,老吴撑着伞,踩着雨一步步走了过来,把伞立在门口。
他轻手轻脚进来,仔细打量了床上的病号后,朝着白之楠招手,示意他到外面来说话。
病床上的人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看到了门外站着两个人的身影,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外套,一个穿着校服。
他强撑着身体,却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
白之楠目送老吴撑着伞离去,平日里幽默中带着几分严肃的老师,此刻,雨中的身影高大了许多。
老吴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教学楼里。
白之楠一转头,就看到林释扶着床,费力地撑起身体望向门外。
他跑到那个人面前,微微皱眉说:“你起来干嘛?”
“我没看见你。”林释低着头,像极了一个犯了错等家长责罚的小孩,语气里还带着些许的委屈。
“躺下。”白之楠扶着他,“我又不走,已经请了假,你可以再多睡会。”
“好。”林释听话地躺了下去,目光却始终锁定在白之楠身上。
随着呼吸声恢复了节奏,林释睡了过去。
白之楠又给他掖了被子,靠回椅子上,默默注视着面前这个睡着的人。
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人现在像是卸下一身的重担,陷进枕头里,紧闭的眼睛,贪婪地沉睡。
只知道这人每天都需要在饭店里做事,却不知道具体要做多少,做多久,休息时间够不够。
他想等眼前这人开口,可这人从不主动提起,他也不好开口问,他还是耐着性子,等,一直等。
他低下头去翻动着手机,却听到了什么声音,寻找声音的来源,目光锁定在林释身上。
“求你……求你……”林释闭着双眼,泪水却从眼角滑落。
白之楠将手机收进口袋里,无声地拖动椅子,凑近了一些,林释嘴里还在喃喃着。
泪珠一颗一颗滑落。
白之楠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动作轻缓地拍着他胸口。
林释瞬间抓着那只手,白之楠怕弄醒他,就没抽开,任由他抓着。
最后一瓶水结束,医生进来拔走了针头。
白之楠看了一眼手机,正好是午饭时间,他晃醒了林释。
林释睁开眼睛,看到白之楠的还在身边,猛地爬了起来。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他能听到林释混乱的呼吸声,那急切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他脸上,眼神里藏不住汹涌的情绪。
他总有一种感觉,看面前的人那架势,仿佛有些控失控,像是下秒就会把搂他进怀里一样。
白之楠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悄悄把手藏到身后,说:“走吧,去我家吃饭。”
“现在吗?”林释一时之间有些无措。
“家里煲了汤,但爸妈有事出门了,我一个人又吃不完,你陪我一起嘛,好不好?”白之楠说。
林释对上白之楠那真诚的眼神,不好拒绝。
白之楠步子迈开,林释跟在旁边。
两个人走出了校门,坐上车回了家。
周余乐发了消息。
【盖饭:你小子,跑哪里去了,还不回来?】
【白羊:林释不舒服,我在医务室守着。】
【盖饭:现在好点了吗?】
【盖饭:需不需要我给你们带饭?】
【白羊:不用,我们自己解决。】
【盖饭:行】
林释低着头目光扫到白之楠正在敲字的手,问:“那是我抓的吗?”
“什么?”白之楠提起手一看,白皙手掌多出了醒目的红色抓痕,“没,我自己捏的。”
林释转头,望着窗外的风景,一言不发。
他怎么会不知道那是自己抓的呢?
半睡半醒间,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抓着某人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那么暖和,他贪恋手中余温,不想放手。
他也知道身旁这个人一直在照顾自己,为了不伤害自尊的情况下,某人在找各种借口送自己各种物品。
他不是没有感觉,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他现在没有能力,甚至没有一分钱送回礼。
只能先记着,记在心里,以后一起报答。
窗外的景物在不断向后退去,路过了居民区,在一栋房子前停了下来。
林释跟着白之楠下了车。
独栋的房子,院里的种着花花草草,颇有闲情逸致。
房子里的装修,简洁,看着却很温馨。
白之楠找了一双拖鞋,说:“新的,穿上吧。”
林释听话地换上拖鞋,跟着白之楠进去。
饭桌上放着煲好的鸡汤,几个小炒,两副碗筷。
“我跟你说,梅姨煲的汤可美味了,你感冒要多喝点,补一补。”白之楠打了碗汤,递给林释,“尝一尝看。”
林释拿起小勺子,舀了一瓢,送进嘴里,热汤驱散身体上的不适,浓郁的汤汁在口腔中扩散,很鲜美。
“好喝吗?”白之楠睁着大大的眼睛询问。
“好喝。”林释瞧见他那认真询问的模样,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