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之楠都要怀疑刚刚那三个字不是人发出的声音。

“我不接受。”白之楠说，“你认错态度不诚恳，而且刚刚那一撞，我确实身体不舒服，要赔医药费，加一封手写道歉信，否则我报警。”

“哎，不至于报警，事情闹大了，两方都要通报批评，档案也会有记录，得不偿失。”赵主任打赵达一下，“快道歉。”

“白之楠同学，对不起。”赵达那嚣张气焰被灭了下去。

“没关系。”白之楠敷衍张了张嘴，“下一次不一定哦。”

赵达低着头没说话。

“这不就皆大欢喜了嘛，都回教室吧，后面也不准去找事，听到了吗？”赵主任说。

“知道了。”赵达闷着头应一句。

“你留下。”赵主任指着一直站在后面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的林释。

林释就乖乖地站在后面，一动也不动。

“为什么他要留下？”白之楠想不通。

“他是惯犯，得好好沟通一下。”赵主任说。

白之楠有些懵，他不理解，林释只是挡在他身前，怎么就突然成惯犯了？

一没动手，二没动口，说他是惯犯这不纯纯鬼扯吗？

他仔细想想，之前好像听宋信说过，林释跟赵达打过一架，但那也是赵达先挑的事。

他可不能走，这一走，不知道林释要面对什么指责，他挡到林释跟前，像林释刚刚挡住他那样。

一时之间，办公室气氛顿时紧张。

“我们班的几个同学怎么旷课啊？”老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那哒哒响的铮亮皮鞋，太有辨识度了，他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白之楠顿时松口气。

老吴出了名的护犊子，且站理不站人，这倒不用担心赵主任假公济私。

赵主任放下那条因傲慢高高翘起的腿，“我都解决完了，你带他们回去上课吧。”

“行，那我就带走了啊。”老吴拍了拍林释，“走，一起回教室。”

白之楠一出来，就看到沈烁站在办公室门口，刚才还好奇她跑哪去了，原来是去搬救兵。

“没受伤吧？”老吴问。

“没有，微疼。”白之楠回答。

老吴大跨步走进教室，笔直地站在讲台上，班上的同学纷纷停下笔。

“有些同学，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去挑事，再有下次，我给你换到其他班去。”老吴扫视了一圈说，“咱们1班，不需要这种老鼠屎，听到没有？”

“听到了。”全班同学异口同声。

白之楠觉得老吴突然严肃，少去平日里的嬉笑不靠谱，倒有几分帅气，整个人的形象瞬间高大了起来。

从始至终，老吴的视线没停留在任何人身上，但班上的同学心知肚明，齐刷刷看向赵达的方向。

白之楠转脸看向坐进门那组最中间位置的赵达，那人像霜打了茄子般一个劲地埋着头。

舒坦。

堵在嗓子眼的气瞬间通畅。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林释凑近他问。

“没有，我刚刚装的。”白之楠笑了笑。

他刚撞到那会确实有的疼，缓缓疼感就消失了。

本来立马想起身的，但一听到撞他的是赵达，就知道后面会肯定有一堆事，索性直接装作重伤倒地不起。

一来夸大自己的受伤程度，让围观的同学做人证。

二来是可以应对赵达那亲戚主任，省得他帮亲不帮理。

“真的吗？”林释目光停留在他脸上，语气里也满是关切。

白之楠顿了顿，点点头。

就这种关心的语气，他也狠不下心来跟林释划清界限。

他的心里也满是纠结，既希望能跟林释走得近一些，又不敢走太近，纠结使得他想刻意疏远林释。

“你怎么了，可以跟我说说吗？”林释收起了笔，视线依旧锁在他身上。

“我……我想问，”白之楠刚开口，又觉得自己太过矫情，随手抽出桌上的试卷，“你化学卷子写了没有？”

“这是物理卷子。”林释盯了试卷几秒，又思考几秒后说。

“我说的不是手上这张。”白之楠略微有些尴尬，轻咳一声。

“桌上那张么？”林释瞄了一眼，“那是数学卷子。”

靠，老是拆台，聊不下去一点。

白之楠嗯了一声，转过脸去刷题。

脸上一阵火辣辣的，他有时候也挺想把林释毒哑那么几个小时。

课间，宋信跟何小阳跑了过来，围在白之楠的书桌边，全方位观察这个伤员。

“我真的没事。”白之楠说。

“他本来长得就壮，速度又那么快，你这小身板怎么扛得住。”宋信说。

白之楠撩起袖口，露出白皙的手臂，挤出肱二头肌，“我相当强壮好吧。”

林释偷瞄了一眼，被沈烁当场抓获。

他略带心虚，抿了抿嘴，她毫不掩饰地笑。

毫不夸张，白之楠有那么一瞬间都想磕他们了。

他没在留心宋信他们说了什么，甚至他们什么时候走的他都没注意。

回过神来时晚自习早就结束，周余乐催着他快点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