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继续快速地往前走着,四周安静得吓人,从天而降的灰烬越来越多,空中的雾气也越来越浓厚,五步之外已是一片模糊。
空气中的血腥味儿夹杂着腐烂的味道,冲得莫桡只能拿衣袖捂着鼻子,但是这味道还是一点点渗入进鼻腔中,不安的感觉也越来越重。
又走了一阵,允宁突然停了下来,转身看着莫桡:“到了,不过前面,比较脏。”
莫桡一脸无辜道:“啊?能有多脏?”
话音未落,“嗖”地一声,骨鞭如同一道白色闪电窜出,一下子劈开前方浓重的白雾,那些浓厚的雾气碰到骨鞭瞬间消散而去,前方渐渐清明,一个巨大的黑色洞口显露在两人的面前。
腐烂的味道此刻达到了顶峰,莫桡忍住胃里的剧烈翻涌朝着洞中望去。洞顶上,一根根巨大弯曲的森白肋骨,如同深海怪兽的遗骸,从穹顶倒垂下来,又相互交织,组成了一个个巨大的空心骨茧。远远地望着,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这才对味嘛!这才完美符合鬼界的传统刻板印象啊!
莫桡看了看身旁的允宁,又看了看这洞穴的,眉头越来越皱,这月溢鬼君不仅当鬼君比不上允宁,这审美更是差到不行啊……
骨鞭如同一条白色游龙,在洞中飞舞,同时劈开四周的洞壁。片刻过后,原本黑色的洞中被劈开道道红色的裂缝。
原来两人刚才看到景象竟是假的结界!
“出来!”骨鞭回到允宁手中,化为长刀,一刀劈开面前裂开的道道红色。
一阵黑色散去,原本黑黢黢的洞中出现一个泛着幽幽青光的白骨王座,王座的四周连着无数的红色亮光——本应该出现在城外,给予众鬼今日去到人间的望生路,此刻竟在这里!
那一道道红色的望生路,每一条都被撕开了巨大的裂缝,手骨人鱼从中进进出出。
洞内的阴影笼罩在那王座上,座上之人一半阴影一半光亮,让人看的不真切;不过这人,莫桡竟然觉得还有几分熟悉……
上官回渊挡在那人前面,紧张地看着允宁和莫桡;莫桡盯着他,上次断掉的一只脚此刻已经复原,只是握着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上官,让他们过来吧。”那人的声音不重,带着几分慵懒和不经心。
上官回渊只得侧身让开。
“我说了,再有下次,我让你死。”允宁盯着前面王座上的月溢,一字一句道。
“哎呦允宁,你发这么大火干什么?再说,这次我又没去你的城中闹。”月溢不情愿地从王座上扭过头,原本一半阴影一半光亮的脸,此刻终于全部出现在亮光中。
在看清楚那张脸的瞬间,如同晴天一个霹雳,将莫桡炸开——月溢和廖星余那个狗东西,长得一模一样!!!
T!M!!D!!!
背叛、愤怒、憋屈、不甘……数不清的悲愤全部朝他袭来,莫桡死都不会忘记这张脸!前世的种种,此刻超光速地又重新出现在他的脑中:
十八岁的廖星余站在路边怯怯地发传单,莫桡看他眉眼清秀,就给了他一张公司海选的报名表。允宁记得很清楚,廖星余当初接过报名表的双眼,干净地像是被高山上的雪水冲过;
廖星余刚有点热度,莫桡帮他借来P大牌,廖星余看了一眼,把衣服扔到一旁不满道:“你就让我穿这种成衣啊?现在都穿高定走红毯啊,我穿这个也太丢人了吧?”
和富婆姐的恋情刚被曝光,廖星余一边跪下一边哭求莫桡道:“哥,你救救我,我真的不能就这样被扒光了啊。我和她们讲好了,你就帮我发个声明!你再帮我一次,你也看着我这么多年了,从十几岁到现在我们都不容易啊!哥我知道你心软,也不想我就这样被毁了吧,哥救救我,救救我啊!”
被富婆们石锤后,公司和粉丝的矛头开始针对莫桡,莫桡的手机一直在疯狂地冒出骚扰短信:“傻逼!”“有病吧,恋爱是真的还逼着自己家的艺人发声明?”“怎么不去死啊?”“祝你出门被车撞死啊!”……当着老板的面,廖星余冷冷地瞟了莫桡一眼,“声明是他要发的,流程是他走的,和我无关。”
……
仅剩的理智让莫桡忍得生疼,喉间泛起腥甜,紧握着的拳头,指节咔咔作响;整个脸憋得通红,太阳穴上暴起的青筋随着心跳突突直跳。
不行,不能给允宁添乱,也还没找到鲲鹏,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不是廖星余。不能失控,不能失控,不能失控……
允宁察觉到莫桡的异常,目光和手一起轻轻落在他身上。
莫桡闭着双眼,强压住内心翻涌的暴怒,咬牙挤出几个字:“把鲲鹏,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