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宁，笑了？

他竟然，不在意？

“……鬼君，难不成你还真看了？”莫桡哭笑不得。

允宁侧回脸，眼中笑意若有似无，“翻过几页。”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和日常无异，又道：“挺有趣的。”

莫桡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却见允宁已经转身，轻拂了下衣袖的青色，道：“走吧，风入松还在等我们。”

莫桡连忙跟上，心里还琢磨着允宁方才的话，这人到底是真不在意，还是压根没看到重点啊？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搞得他像个上蹿下跳的小丑。

走在前方的允宁却忽然放缓脚步，等莫桡跟上来了，才淡淡开口道：“任流云说你我院中‘月下对酌’那段……”

莫桡：“！！！”

那不是书中第十八页的情节吗？！可是这一段完全是任流云自己瞎写的啊，莫桡从未和允宁一同饮酒，月下那晚，也只有莫桡自己在看院中锦鲤！

允宁语气平静，“你我不曾饮酒，那夜只有你自己在，你很喜欢那几尾锦鲤。”

莫桡怔住，还没来得及回应，允宁已经继续向前走去。

之前允宁放锦鲤明花灯的时候，莫桡就怀疑过，自己在院中那夜是不是鬼君也没睡，因为那锦鲤灯在空中游动的情形实在和那夜太像，现在看来果然是的。

莫桡看着前方允宁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脸上更热了。

不知不觉二人已到了城中央，莫桡四望，招子飞扬，妖魔鬼怪，热闹依旧；抬头望去，层层叠叠的廊桥上也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风入松从屋檐上跳了下来，行了一礼道：“鬼君，今年的灵灯都已准备就绪，要现在开吗？”

允宁点了点头，“既然指向人间的路已经亮了，开吧。”

莫桡忙从袖口中掏出一个玄虚袋，递给允宁，“我记得这灵灯是要供奉灵力对吧，这袋子是我跟风入松要的，这些天的得灵力都在里面了。鬼君，就用这些来点亮今年的灵灯吧。”

允宁迟疑了下，还是接了过来，稍施法术，袋中的灵力全部飘入空中，消失在夜幕中。

好似无数的“烟花”在空中爆炸，绚烂一现后，又化成一条条长长的银河，从天上流淌下来，落在廊桥上、落在屋檐上、落在招子上，给整座城裹了层银色的灵光。

当然也有一颗，落在了莫桡的手心中。

待这一场盛大的“烟火”纷纷燃尽后，整个苟拾城陷入了片刻的静谧，然后几乎在一瞬间，无数大大小小的花朵盛开在城中各处，这些花朵闪着银色的灵光，就连花瓣上的脉络也亮着。

莫桡手心中处，此刻也绽放了一朵小小的“白花”；莫桡轻轻摸了下花瓣，那花化作一缕灵光，消失在莫桡的经脉中，一股极为舒爽的感觉瞬间安抚了莫桡的全身。

好纯净的灵力！

一朵“白花”开在一副白骨上，本来已经若隐若现的鬼体，此刻注入灵力后，整副骸骨又变得清晰可见，甚至那插在胸口处的断剑都一清二楚。

白骨大喊：“太好了，我又可以多活一年找仇人了！”

无数小的“灵物”也渐渐亮起，这些东西没有实体，大概只有些轮廓亮着，幽幽地飘荡在地上。前方两只“兔子”摸样的撞在一起，碎成一团，片刻之后，又恢复了七八分原样，两只“兔子”岔开了对方，继续往前面跑去了。

莫桡指着那两只“兔子”，问道：“这些是？”

允宁道：“这些是魂，鬼长时间在鬼城晃荡不去投胎，最后都会变成魂；魂会丧失意识，也会失去身体，最后渐渐消散在天地间。”

莫桡若有所思道：“那他们是因为沾染了灵力才显现的吗？”

允宁点了点头。

莫桡突然意识到，不知何时，自己询问的对象已经从风入松变成允宁。如此自然，如此默契，甚至两个人都没有意识到变化。

无数巨大的“锦鲤”从远方的夜空中游了过来，莫桡抬头望去，这不是之前允宁化出的那些“锦鲤”，这些大的多。

不对，中间还有一个黑影飞速地朝着城中撞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