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一个姑娘悄悄自己结了婚,好说不好听。
祁尘东已经在和惊讶的众人打招呼:“这是我对象苏白容,一会儿我带她来请大家吃喜糖。”
两人只在门口稍停了停,然后就入了后院。
祁尘东的房子是两间正房,在这大杂院,算是住得最宽敞的人家,没有之一。别人家房子可能有他宽,但住得人多。
每间正房大概有三十个平方左右,祁尘东就一个人,一间当卧房,一间当客厅。苏白容没有进卧室,客厅有一套大桌子,有斗柜,角落处有个蜂窝煤的炉子,旁边的桌子上摆着做饭用的油盐酱醋,乍一看,该有的都有。比苏明华家里的物件还要齐全些。因为地方宽敞,看着并不蔽塞拥挤,打扫得整洁干净。
苏白容心里又满意了几分。
她身无长物,嫁给祁尘东,该自觉揽下家中杂事,但一起住的室友干净勤快,愿意顺手收拾,会给她省下不少事。空闲时间多,她也好去找份工作……工作不好找,但费心总能找到。
不过,祁尘东刚才说他有一份工作,如果愿意给她,又能省不少事。当然了,不能白占他的便宜,两人又不是真的夫妻,回头花钱买下,按月还款。
想到这里,苏白容心下怅然。
上辈子还没来得及背上贷款,如今倒是先贷了一份工作。果然是穷命,到哪儿都有贷款。
祁尘东看她脸色明明灭灭,笑问:“你在想什么?”
苏白容回过神,当然不会说真正的想法,她没有想过占他房子,但想到当下房子产权的复杂,问:“你的房子是你自己的,还是火柴厂的?”
“我自己的。”祁尘东像是知道她的意思,从斗柜上取了暖壶,给她倒了一碗水,想了想,又往里放了一块红糖,“产权明晰,整个院子除了孔家的房子,其余都在我名下,喝水!”
苏白容眼神中满是羡慕,接过糖水,看到他脸色都白到透明,忍不住担忧问:“你没事吧?要是太累,喜糖我们明儿再去发。”
就这娇弱的身板儿,有四合院的房子,估计也等不到能变现的时候。
祁尘东咳嗽了两声,悄悄苦笑,初秋天气多变,普通人凉了热了没有太大的影响,他就不行,可能只是一阵风,他就会着凉,然后要花费许久的功夫才能养好,今年春夏交替时,他咳嗽了好久,跟得了肺痨似的,一度让他以为自己都熬不过来。
原先他也不认输,不认为自己会死。可身子不给力,到了今年,他已有了种自己时日无多的感觉。
找来苏白容,纯粹是不想让那些等着他死了好捡便宜的人太得意。
苏白容就像一棵顽强的小草,一点点土壤就能她努力向上生长,她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和他有点像。等他没了,那些人找上门来,就会发现再次碰上了一块难啃的骨头。
只想一想,祁尘东心情就特别好。
“没事!”祁尘东取出喜糖,“每家发八颗,走吧,我带你认认人。”
从后院开始发,后院三间正房,祁尘东占了两间,剩下的那间空着,苏明华一家就是挨着那间空房的耳房和厢房。
看到两人出门,苏明华立刻冲上前来,拉了苏白容到空房子的门口,那里堆着一些孔家的杂物,他小声问:“你怎么跟他结婚了?”
苏白容反问:“我不能和他结婚吗?”
她记得苏明华嘱咐过,孔慧娟看到她出现在这个院子里会不高兴。
“我自身都难保,能有个地儿收留我就不错了。再顾忌旁人高不高兴,那我不如留乡下被苏文玉弄死算了!”
苏明华:“……”
“我的意思是,他那小身板弱得很,跟他结婚你会很累,春下那会儿他天天关在房里咳嗽,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们都怕他咳死。白天你不还让我帮你找合适的对象吗?又怎么跟他搅和在一起了?”
对于苏白容而言,祁尘东是收留了她的好人,听着苏明华话里话外祁尘东时日无多的语气,苏白容心里不太舒服:“有人要我就不错了,哪里轮得到我挑?这半天你有打听到合适的人吗?”
苏明华哑然,见女儿执着地等自己回答,动了动唇道:“好多都不要乡下来的姑娘,没有粮油关系,得吃高价粮。”
“那就对了嘛,找不到才正常,李家只收留我五天,我可不想回村去!”苏白容看了一眼不远处扶着墙等自己的祁尘东,“行了,我心里有数,回头你安抚好你媳妇……”
苏明华嘀咕:“嫁这么个病秧子,还不如回村里呢。”
这话让苏白容瞬间暴躁起来:“你能轻飘飘说出这话,是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在苏家的日子有多难,我差点死了!”她指了指头上的伤,狠狠吼道:“差点就被苏文玉欺负死!好不容易活过来,还要替她嫁给一个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