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别家孩子是为了饱肚子,苏文玉纯粹是贪玩。她偷拿家里粮食,被苏老婆子知道,最多挨几句训。
苏老婆子怕饿着她闺女,还会给闺女留食。
苏文玉在家都不做饭,去外头做饭灰头土脸的,哪儿是她干的活儿?
所以,往常都是大丫陪着她,帮她打下手,这个洞的位置,只有两人清楚。
苏白容伸手进去,果然摸到了粮,是一小袋苞米面。比起连麸皮都一起磨的粗面,苞米面算是很好的粮食了,想到从醒来到现在都快两天了就吃了一口黑疙瘩,她一咬牙,干脆将那袋子都拖了出来。
苞米面可能只有两三斤,从破洞取出来时,原先只能伸出一个拳头的洞,现在破成了大窟窿。
管它呢。
苏白容可没有细水长流的想法,苏老婆子把粮食当命根子,粮食少了必然要问。苏文玉没拿又不会承认自己拿了,到时母女俩一对口供,就会猜到有了贼,这个洞必然不会再留。
她把粮食放进了装脏衣的盆里,端了就往外走。
没吃饭,走得跌跌撞撞,苏白容也并没有强撑,苏老婆子就是在虐待孙女,她没必要帮着遮掩。
出门不久,还碰到了脸色特别臭的苏文玉。
苏文玉一脸惊讶:“大丫,你好了?”
苏白容木着一张脸:“不然呢?你是打算把我撞死在当场?”
苏文玉愣住,一是因为上辈子变傻了的人居然没傻,二是因大丫的态度,原先这丫头可从来不敢这样跟她说话。
苏白容故意道:“让开,我好去洗衣裳,再不洗,估计要带着一堆脏衣裳出门子了。”
出门子是出嫁的意思。
苏文玉还在想大丫没傻是好还是不好,事情变得和上辈子不一样,她先是恐慌,随即就是欢喜。
她害怕自己挣扎一通还是摆脱不了命运的摆布呢。
有变化是好事!
苏文玉眉开眼笑:“不用你嫁,我自己嫁。”
苏白容故意半信半疑:“你会这么好心?该不会又想害我挨打吧?我不上你的当。”
说着,端了盆子就朝村尾去。
那边是下游,众人不管洗什么都选上游,今天干活也在上游,苏白容去那边,就是为了避开众人好开小灶。
衣裳先撂一边,苏白容掏出偷来的火柴,又找了干草点燃,然后才放比较细的柴枝,好在她喜欢看荒野求生,生火没费太大的劲。也是因为正值夏末,天干物燥,生火会更容易。
她找出了村里陈家孩子偷藏在林子里的一个破瓦罐,煮了半斤左右的苞米面,然后把鸡蛋磕进去一起煮。
半小时后,糊糊熟了,没有盐,只有苞米的清香,还有鸡蛋的腥味,苏白容饿得很了,端着瓦罐开喝,竟也觉得味道香甜。
吃饱喝足,苏白容把瓦罐洗干净放回去,慢条斯理洗自己的衣裳……昨天她晕到了,一盆脏衣又原封不动端回了家,今早有人洗了,但独独留下了她的没动。
往回走时,苏白容腹中是饱的,总算有精力考虑日后,原身一直想进城去找亲生爹娘,苏白容认为,这想法很对。
整个苏家上下,就没人拿苏白容当人看。好事没她的份,坏事永远都逃不了。
一个读过书的姑娘,在村里能卖上百块。
苏白容若是想借着嫁人逃离苏家,只能掉进另一个火坑,据说更深一点的山里,还有人家买一个姑娘回去给兄弟几个生孩子的事。
得跑!
想法子进城去!
心里存着事,苏白容走得慢,走到知青院附近,忽然听到苞米地里有人说话。
紧接着苏文玉的声音传来,带着满满的焦急和急躁:“不见了?怎么会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