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婆子出门不久,看到从村西头回来的闺女,皱眉道:“大晚上的,你往外跑什么?”
苏文玉含含糊糊道:“洗脚。”
苏老婆子一把抓住女儿:“别回了,一起抓贼去。”
母女两人一靠近,苏老婆子闻到了女儿身上的草腥味,她心道不好,催促苏家其他人离开,低声质问道:“你刚刚去哪儿了?跟人钻苞米地了?”
她越想越气,顾不得这是路上,一巴掌扇到女儿脸上:“你不要脸。”
苏文玉捂着自己受伤的脸,想着何青海这两天就会上门,干脆趁此机会坦白:“反正我都要嫁给青海哥……”
苏老婆子脑子嗡嗡的,被这丫头气得哑声。她一把揪住女儿的耳朵,把人扔回了自家院子里:“结婚前就跟人睡,便宜让人占完了,人家会拿你当一回事?我还怎么跟人谈彩礼?”
而且那个姓何的说是城里人,穿着却不比村里人好多少,跟好几个村里的姑娘不清不楚,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她答应女儿悔婚,可没答应让女儿嫁何青海!
“供你读书,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死丫头,你这是要气死我!”
苏老婆子叉着腰,大口大口喘气,着实被气得不轻。
此时外头又有个妇人喊:“苏大婶,你家的大丫晕在了西边的大石头上了,赶紧看看去吧。把人往死里使唤,大丫真死了,你怎么跟你大儿交代?”
苏老婆子:“……”
“牛兰花你别张着嘴乱说,丫头片子洗个衣裳都不行?洗个衣裳会死人?”
她一边跑一边骂:“一个个的不省心,废物东西,洗个衣裳还能晕了,就那一点点伤,拖好几天了……”
牛兰花呵呵:“那是一点点儿伤?”
“关你屁事!”苏老婆子大骂,“老娘的孙女,我爱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你嫉妒,自己多生几个啊!哦,老娘忘了,你生不出来,估计就是太多管闲事,老天爷让你断子绝孙了。”
牛兰花:“……”
这是她的痛处。
*
陈春喜是最先赶到河边的苏家人,她知道婆婆不喜欢到自家被人看热闹,也不多说话,弯腰就将侄女背起,一路往家狂奔。
苏白容闭着眼,昏昏沉沉间只感觉颠得厉害,哇一声就吐了。
吐完,她还惋惜,几天水米未进,好不容易吃了一口粗粮疙瘩,竟然还吐了。
苏家其他人还去苞米地里抓贼。
苏老婆子还是和牛兰花大战,看见三儿媳背着人回来,没好气地道:“弄回去躺着,歇几天还不好,死丫头就是会给我找事,隔壁的牛兰花又要看我笑话了。”
只有被人看笑话的恼怒和孙女又给她添了麻烦的愤怒,没有半分担忧。
苏白容重新躺回了小床,期间还被床上张牙舞爪的柴火扎了好几下。
然后是陈春喜的声音:“娘,给大丫煮个鸡蛋吧,不然,她可能真的……”
“一天天就惦记老娘的蛋,不吃会不会死?”苏老婆子刚刚跟人吵架没吵赢,主要是心虚,这会儿浑身的火气,苍老的面容扭曲又狰狞,“不死就熬着!这年头,谁不是熬?熬不过去就是命!该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