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林,我们走。”
郑钱氏忙拦住他道:“哎呀,瞧我这老婆子笨手笨脚的,让贵客不称心了不是?我那好侄儿个惯会巧语讨人欢心的,老婆子嘴笨,您多担待担待……
“适才我家小才已经去喊他了,您且先在此等着?”
“听你这么讲,你们两家似乎很亲近?”江朝南状似无意地道,“我却从未听郑柳提过。”
郑钱氏面上有点不自然,“可不是?那几个孩子是个可怜的,爹娘早早去了,村子里也就和我们家最为亲了,当时还想着把那几个孩子接过来养,即使累点也是值当的。”她的表情又开始难掩落寞,似乎当真为他们父母早逝而难过。
“他家老大读了几年书,性情是个倔的,说什么也要自个儿讨生活,不稀得旁人接济,说是不愿意什么……”郑钱氏想到当初郑杨回绝他们的话语——
“大伯说笑了,家母在弥留之际并未说将我们兄妹三人托付与旁人,只命小侄好好将弟妹抚养长大,家母之命莫敢不从,不从则为不孝,”郑杨对他俩深深行一礼,“都说百善孝为先,您尚且在祖母病榻前侍奉,可谓孝顺,故而也请大伯就莫要让小侄当这不孝之人了。”
话说得滴水不漏,情面却是一丝不留。可在郑大夫妻俩听来又别有一番暗讽之意。
——
郑钱氏心里恼恨,面上却又是另一番说法,“什么……寄人篱下。”
“哦?”江朝南又皱起眉,声音中透着不快,“既如此,那还是等郑柳亲自与我说吧,我却不好越过他私自与他的亲人交涉了。”
说罢就越过她出门去。
郑钱氏脸上的笑终是维持不住,面色难看至极,十分精彩。
江朝南出来就碰上刚回家的郑柳兄妹,他们身后还跟着个面色及其臭的郑九一。
看来郑才并没有去喊郑柳,倒是郑九一去喊了。
双方一打照面,郑九一当即就拽住对方胳膊让他不要上前。
郑柳的脸被被树叶透射得有些斑驳,让人看不真切他此刻的表情。
他没有上前,江朝南走几步停下来,瞅着他也没有说话。
几人就这么僵持着。
直到郑钱氏从屋里出来,见他们还在门口,又马上转身回屋了。
郑柳见江朝南和郑大家有交集,心里确实不痛快,但见到郑钱氏表情很不好看,活像受了天大的难堪。
莫不是对方在江朝南那儿吃了挂落?郑柳恍然。
他直接走过去反手就把人拉进院子。
“我们少爷给她下脸子了?”郑柳好奇地问。
“不行?”江朝南反问,“你们两家很亲近?”
郑柳笑得十分嚣张,“怎么不行?我巴不得立刻吹锣打鼓地庆祝呢!”
江朝南眼里有闪过一抹得色。
也难为他牙齿漏风还被这种人缠上交涉。郑柳顿时又觉着他有几分莫名可怜,他蹲下身习惯性掏出枚路边采摘的小野果递到对方嘴边。
江朝南把那枚野果叼进嘴里,果肉味道酸甜可口。
郑柳问江朝南好不好吃。
“不错,比家养的果子好。”江朝南道。
刚进院子的三人:“……”
——
孟秋,地里的春土豆才挖完又马上开始种秋土豆,各种作物也快到开收季节了,溪柳村各家各户也彻底忙起来。
郑柳发现最近郑九一态度有些奇怪。
对江朝南的态度有些奇怪。
曾经他以为自己的两个犟种朋友这辈子也只会当对方不存在。
哪知两人关系不久后就出现了转变,居然还是江朝南先主动缓和了关系。
江朝南连着好几次等到太阳落山都未见到郑柳回家,后面他实在忍不了,干脆找到郑九一,让对方带着他直接找到郑柳家地里去。
“朝南少爷——”郑柳拖长音调,“你是怎么说服他带你去找我的?”
语气不无调笑之意。
江朝南不理会他。
郑柳又跑去问郑九一:“你是怎么肯带他来找我的?”
郑九一支支吾吾不肯细说其原因。
其实是他自上次那件事之后,心里面已经逐渐把江朝南归到己方阵营,只不过他拉不下脸,江朝南来找他帮忙,他也就顺势就着这个由头与之交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