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和罗宾交换眼神,跟上神父的步伐,罗宾的目光在神父和石柱之间游移。
“神父,请问这里还有其他人吗?”罗宾轻快的越过蝙蝠侠,走到神父身边试探道。
“教堂里除了我,还有几个值夜的修士。”灯光微晃,神父苍白着脸,目不斜视望着前方,“时间不多了,还请跟我来。”
蝙蝠侠扫了一眼罗宾,罗宾犹豫片刻后,随手抬手向石柱方向丢了个东西。
三人渐行渐远,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耳边,伊利姆才抱着杰森,悄无声息地落到地上。
“他说这里还有修士?”杰森问。
“不,我没有听到……其他人”伊利姆肯定的回答。
“我们得走了。”
不等再思索什么,他们推开那道狭小的门,不在乎外面的草木,只是一味的跑。
杰森带头钻进小巷中,他对犯罪巷附近的小道了如指掌——这几乎是每个哥谭底层孩子赖以生存的本能。
汗水冲刷着粘在身上的灰尘,在颈间流淌,伊利姆牢牢抓住杰森的手。
他们穿梭过大街小巷,直到看不见教堂的身影,直到世界被抛之脑后。
直到杰森用他的肩膀撞开房门,两个孩子才像两袋散落的土豆般一骨碌倒在地上,乱七八糟的躺着,齐齐望向天花板。
伊利姆粗喘着气,转过头去,刘海湿漉漉贴在额头上。
杰森的胸膛也剧烈起伏着,胡乱抓了两下头发,一抬眼看见伊利姆目光明亮,直勾勾的盯着他。
伊利姆总是这样。
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眼睛看过来时,就让他感觉头皮发麻,杰森就是受不了她让人轻飘飘的感觉。
他移开目光,去厨房倒了杯水,递给伊利姆。
然后背靠着床瘫坐着。
窗外的哥谭难得寂静,连路灯都早早休假。
今天发生的事情比他过去的任何时候都要奇妙、梦幻,如果不是刚刚还全力奔跑的腿还在颤抖,他都以为自己在做梦。
伊利姆抿了两口水,将杯子搁置在地上,发出“咯噔”的一声。
杰森下意识转过头去看她。
“杰森……在想什么呢?”她打破平静。
说起这个,杰森就来劲了。
“你这个白痴。”他突然直起腰板,双手抱胸,定定的看着伊利姆,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更强硬些,“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遇到这种情况自己跑。”
伊利姆的思绪飘向昨夜,她伸手去拉杰森交叉的手臂。
“我也说过……绝对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杰森像是被噎住了,整个人沉寂下去。
伊利姆不再看他,而是垂下眼帘,握住他的手,捧在手心里。
猫肉垫似的指腹揉捏着他的手指关节,温热的、潮湿的绒毛蹭得杰森有点发痒。
她纤长的睫毛颤抖着。
“我知道,杰森并不相信我。”
伊利姆从一开始就知道。
她的手慢慢合拢,包裹住他手背上那些细碎的伤痕,滚烫的温度让杰森瑟缩了一下,伊利姆也不用力,只是微微松开。
她捧住了一块害羞的心脏。
“在看见神父的时候。”
“在跳下通风管道的时候。”
“在开门探查的时候。”
杰森将她推向通风管道方向时,她清楚的听到,他紧张的声音。
杰森好不容易平静的心跳,又开始鼓动起来。
“这些时候杰森总是站在前面,明明我更适合做这些。”
“但是,我知道,这是杰森的生活方式。”
即使只是游离在这座城市生活,她也清楚,这个世界同样危险。
枪支、弹药、犯罪。
现在的伊利姆已经不再是会把爆炸声当作烟花的小孩子了。
“我只是……”
但是。
她还是由衷的希望自己唯一的朋友……
“不想让你感到寂寞,因为,我们不是朋友吗?”
因为寂寞是可怕的怪物。
一阵跨越海面、跨越城市、跨越任何角落和缝隙的风吹开窗帘。
让月光洒落在床榻上,铺满整个房间。
伊利姆把两人合拢的手举到面前,贴近额头。
轻缓的呼吸,打在杰森的手腕。
她湿润的刘海被风吹的冰凉,却有一种说不出口的温暖。
杰森被接触的皮肤瞬间像是被猛揍了一顿,肿胀感和难以言喻的战栗开始蔓延,将整个人浸泡。
他从没有听过伊利姆流畅的说过这么长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