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气，不想理他，就这么撑着他爬起来。

刚爬起身又被周啸阑捏着手腕拽回去，下巴磕在他肩胛处，姿势比刚刚还要暧昧。明明比这更亲密的事都做过，眼下却有些无措。紧接着，唇上一热，周啸阑扶着她的下颌含住了她的唇，她牙关松动，他趁机而入，唇舌翻搅，这是个密不透气的吻。

顺着唇往下，他衔住了她颈侧的一片薄薄肌肤轻吮。

等到人声越传越近，赵柔柯有些慌，在他的臂膀又拧又掐，久久，周啸阑才终于将她放开。

双眼含雾，嘴唇红肿，颈侧红痕暧昧，周啸阑似乎很满意他的杰作。

“让那小子离你远点。”周啸阑的声音带着餍足后的喑哑。

赵柔柯撑起身，愤愤看着地上的男人，起身仍是不解气，又踢了他一脚，丢下一句“发癫”便向着人声跑去。

周啸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之中，嘴角的笑意逐渐消散，随后食指勾起放在下唇吹了一个清亮的马哨。

马儿寻声而来，周啸阑从地上起身，翻身上马，尘土飞扬之中，一人一马渐行渐远。

*

赵柔柯醒来时已经巳时了，这几日忙得腰酸背痛，她草草吃了饭就往桐叶湖赶。

桐叶湖面积不算小，她算过，须得每日二十人，还得是水性好，力气大的青壮年连续不间断八个月方能将水底泥沙和水草完全去除。

泥沙好说，水草可不是拔了就不再生了，加上这定期维护的人手，可算是一笔庞大的支出。桑林现如今就是一片旱地，出不了人力更出不了财力。

因此，她内心有了治理想法后，就飞速上书朝廷，要求加派人手。

可这奏疏一道一道走上去，等人手派下来时，今年这场梅雨季指定躲不过去，如今干活这些人有些是自发的义举，有些是她抽调的人手，照这个速度，要在梅雨季前，把最容易受灾的水区清除完怕是难。

她边走边发愁，也不知这流程现如今走到何处了。眼看走到了湖边，看着眼前的景象，她吃了一惊。

今日效率高的出奇啊，湖边不远处已经摞上了长长一排厚厚的水草还有淤泥。水上水下，除草运草，挖泥送泥，三五结成对，俨然训练有素。

一道人影从湖中心游过来，探出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将水草运到岸上。

赵柔柯看着人影走过去，昂了昂下巴，问道：“这怎么回事？”

翠竹放下水草，听她这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是你派来的人吗？”

她扭头看了一眼正在劳作的人，

“这帮人一大早就来了，还真别说，这帮人力气大，水性好，干活利落，话也不和我们讲，光闷着头干活。我还想说您从哪找来这些好手，一个人顶十个……”

翠竹说完便又一头扎进水中，继续忙活起来。

赵柔柯只当是朝廷那边收到她的奏疏，先派来一帮人救急来了，也就没有多想。

一个月后，朝廷那边的派遣书终于下来了，说人手将在三日后到。

赵柔柯看着那派遣书，忍不住皱眉。

易受灾的水区一个月前已经清理完毕，谢天谢地，梅雨季可以撑过去，当初来帮忙的那帮人如今刚离开。

不是朝廷派的？那这些人都哪里来的？

这帮人吧，说来也怪，做的是好事，可各个对她都是爱答不理的。

*

京师。北镇抚司。

周啸阑看着台下回禀的人，“怎的，从前你们干的都是去刺探朝官秘闻。如今去了趟桑林，替当地百姓挖了回泥，委屈你们了？”

台下跪着的那人，半天了才开口：“不委屈。”他们离开时，百姓夹道欢送，还奉上瓜果，就连他脚下这双靴子，都是当地一位婆婆缝的。

“属下不平的是，大人未告诉我们是去帮她。当初如果不是她，我们根本不会暴露。如今这般做，究竟把我们兄弟置于何处？”

虽然周啸阑将这事力压下来，可还是有不少碎语在他们之中流传。

那人扭着脸，满脸不服气，咬着牙道：“大人这是偏私！”

周啸阑合上公文：“你觉得我是在偏私？”

“这段时间你跟着她，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人想了想，说道：

“做官，勤政为民，亲力亲为。做人，观察入微，筹谋全面，却也是个……菩萨心肠。”

影十三从不说谎，他说的都是这一个月看到的。可他也气在这里，桑林县的百姓命是命，他们的就不是？

“既然你说她筹谋全面，又是个菩萨心肠，你就没想过，为何你们暴露了，却还能活着回来。”

影十三被震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

当初去桑林，就是奉周啸阑之命，记录她的一举一动。一开始他十分抵触，甚至动过杀心，可他事无巨细地记了，却也没有那么恨她了。

“是……属下未曾想到。”

“刚好，你们的脸在京师无法用了。便去做另一桩事吧。”

周啸阑眸色沉沉，望向鹤鸣学府的构建图，回想起那日见到赵错时的情景……

“终于见面了，赵错。”

赵错看着眼前和周寒声有一些相似的五官，有些晃神。

“其实，有些事的真相，不知道比知道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