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装什么装!就是你,你下令赶走我们,你如今何必假惺惺的问!”
“抓了匪又如何,你和之前那些人还不是一样!”
赵柔柯侧过身,她手心按到了一颗石子儿,很快渗出血来。
小少年看着她手心有点慌:“是.....是你自己没坐稳....”
说完就要跑。
“回来。”赵柔柯叫道。
她盯着他的脚丫,小少年被她的目光盯着,一时之间很窘迫。桑林天气热,青石板被烤得发烫,那两只脚不安贴在一起。
赵柔柯盯着那满是污垢和裂口的脚丫看了许久,将随身携带的扇子捡起来递给他。
“帮我个忙,你去县衙官廨,拿着这把扇子,找一位姓胡的夫人,将此物交给她。”
小少年目光投向扇子,伸手接过。
“这扇子不值钱。你帮我拿给那位夫人,她会谢你。”
小少年撇过脸,将信将疑接过。
赵柔柯做不来白白散财的童子,可让姨娘找双鞋给他,倒是能做到。有双鞋穿,脚下的路才能走得远。
小少年很快跑远,赵柔柯用手帕将血痕擦去,好在只是破了皮。
为了给新上任的县令制造安居乐业的假象,便赶走流民乞丐。纵使这几日她设立信箱想听听真实的想法,可除了昨日收到的十封,今日一封也没有。
信箱刚设立之日,她还能听到几句赞许之言。可今日,沿途走来,有人遇到了她,竟关起门来。
官欺民,民厌官,才是桑林的现状。
来到焦宅时,已经到了请柬上所说的时辰。
赵柔柯立在门外,将焦宅打量了一番。门口两只巍峨的狮子,雕得栩栩如生。
灯笼已经亮起,是京城的大户才能用得起的细纱灯。
一个小厮恭恭敬敬将她引进门。
“赵大人请。”
她随人穿过垂花门,进入院子,经过游廊,几个穿着锦绣的丫鬟提着灯笼跟她见礼。
还未行至,远远见两人,一胖一瘦,跟对门神似的迎了过来。
齐县丞向赵柔柯拱手:“赵大人,有失远迎。”
“还当大人不给我们这个薄面。”
赵柔柯也是拱手还了一礼,“本官远道而来,两位真诚相邀,岂有拒绝之理。”
焦员外全身花花绿绿,伸出手引路。
“宴席已经设好,在小花园。还请两位大人移步。”
赵柔柯来到焦员外口中的小花园,她倒是一点不意外。
“焦员外真是自谦了,这等雅致的园子,要花不少功夫吧。”
这小花园赶上周啸阑的两个大,只是周家的花园一派雅致。
这里嘛。
所见都非凡品,只是......东边红,西边紫,南边绿,北边黄,五颜六色不知道该看哪。
整个园子的气质,就同眼前之人的穿着一般,又贵,又俗。
宴席前还有一方戏台,戏未开场。
桌上都是好酒好菜,几人前后落座。
赵柔柯看着这桌丰盛宴席,想的却是白日见到的那双裂了口的脏脚丫。
两人席上打了好一番哑谜,赵柔柯却是听懂了。
这两人现下是装都不装了,知道她如今手中收到了检举信,特来询问她的态度。
很快,好几个丫鬟从花园小径传过来,各个手中端着一方盖了绸布的木盘。
一个丫鬟行至赵柔柯面前行了礼,齐县丞搁下酒杯,将绸布掀开。
白花花的银子闪了她的眼。
这场宴席她本就没怎么动筷子,周旋得有些累,她看了看丫鬟端着银子,又看向满桌菜肴,
“今日这一桌,怕是抵得上桑林县普通平民一年的进账。”
“这席我吃了,但两位的礼,我收不起。”
听完赵柔柯的话,两人的笑凝在脸上。
过了一会儿,齐县丞挥手示意丫鬟下去。
园子里的戏已经散了,只剩三人在席上。很快两人便聊起其他,刚刚的尴尬好像从未发生过。
宴席到了尾声,齐县丞执起玉壶替赵柔柯倒了一杯酒,“今日相聚也是乐事,既如此,那便再饮一杯。”
赵柔柯不疑有他,端起了酒杯。
谁料一声脆响,酒杯被打翻了。
赵柔柯拈起击打酒杯之物,是片叶子。
一道声音从树上传来。
“别喝,酒里有毒。”
赵柔柯抬起眼,树上那人脸庞无比熟悉......
“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