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女人,弟兄们,追!”
“站住!”就在赵柔柯往东边跑时,几柄大刀架在脖子上,将她拖拽到了高虎的眼前。
高虎看着眼前的女子,独眼之中闪过一丝惊艳。
他朝着那几个手下摆了摆手,“诶。对待美人,可不能如此粗暴,把刀放下。”
那几人听高虎如此说,便都放下了刀。
一个窄刀条脸的男人凑在高虎面前,他双眼小的只有一条缝,朝着赵柔柯上上下下打量着,
“老大,这寨子里,是个和尚庙啊。这小美人也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
另一人方头大耳,凸着肚子,伸手就要朝赵柔柯身上去,赵柔柯不动声色地避开。
“管她从哪跑出来的,到了我们这,那就是送上......啪!”
还未说完,就被高虎甩了一耳光。
“大哥!”那人捂着脸满脸不解。
“娘的整天惦记着那点事。滚下去!”
那人捂着脸,一脸委屈地退到高虎身后。
高虎看着赵柔柯扯了个自以为十分英俊的笑容来:“小美人从何处而来啊。”
赵柔柯勾起个不易察觉的笑,提起衣袖,眼泪说流就流。
“小女子是今日被蒋山强掳上山的,他自称是黑风寨的大当家。说起这黑风寨大当家,在我们当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提起他,可止小儿夜啼。小女子以为此番见着的是个豪杰,岂料那蒋山是个没本事的男人......哎。”
她面上唉声叹气地流眼泪,内心却是冷笑一声。
高虎此人,狂妄自大。她这番话表面是贬低蒋山,实则是为了满足高虎的虚荣心,毕竟穷凶极恶之人,很容易就将别人对自己的害怕,当成是对自己的尊敬与褒奖。
果不其然,蒋山听了此话哈哈大笑。
“那你觉得,我可算豪杰啊。”
赵柔柯假装羞涩,点了点头。
“豪杰自然是要配美人。”蒋山说着伸手就要来揽她的腰,赵柔柯不动声色避开他的手。
蒋山在一众兄弟面前捞美人却捞了个空子,表情算不上好看,“这是什么意思?”
“蒋山不讲名分强掳我上山,他是个怂包便罢了,可您是江湖豪杰,无媒无聘倒算了,竟连个宴也不摆么?今日上山前,蒋山还摆了一场宴呢。想来是我在闺阁里孤陋寡闻了,不曾想豪杰竟这般小气么?”
赵柔柯说着便又要掩袖落泪。
美人落泪,楚楚可怜,在场之人无不动容。
高虎本就看不上蒋山,当然不能同他比,这小美人的一番话,倒是把他抬上去了,此刻这么多人,也不好再做别的。
只要到手了,什么都好说,更何况这等姿色,依她也无妨。
蒋山大手一挥,“让弟兄们停手,别烧了。正好所有人都在,今晚就在此地,摆喜宴,爷爷我要同这小美人入洞房!”
除了那窄刀脸的,还有被甩了一巴掌的人,剩下的都在叫好,寨子里一片欢腾。
赵柔柯被押到了一间房内,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一群人忙忙碌碌的,时不时的有人影从门前晃来晃去。她实在有些疲倦,却也睡不着,她操心着姨娘和小花。刚刚她一路被押送过来,也没有瞧见她们,不知有没有被抓。
过了好一会儿,她听见了喝酒划拳的声音,想来是这些人真弄了一场酒宴。
灯油都要烧尽了,那些吵闹之声终于渐渐散了,高虎声音隔着门传来。
“今日爷爷大喜,还有酒。你们也过去…去讨两口酒喝。”
门口守着的人退下,高虎推开门走进来。
“娘子……都依你说的办了。”
“现在你也……也该依我了。”高虎满口酒气,一边脱着衣物一边向赵柔柯扑来。
赵柔柯紧紧盯着高虎的脖颈,口中轻喃。
“左颈侧,下颌两寸,此为三角区,适合突袭,被袭击后不会立刻死亡,却会令对方瞬间无力,眼前发黑……”
“这时,攻击他的脆弱部位……”
她在心中回忆起周啸阑在校场教她练武的场景。
“娘子……嘀咕些……些什么呢。”
高虎揽着她的肩,油腻腻的嘴就要亲过来,赵柔柯趁着他靠近之际,默默举起手中银簪,找准位置直直扎向他的侧颈。
她刚刚就在房中演练数次,为的就是此刻。
高虎身体抽搐,瘫软在地,仍还挣扎着朝她扑来。
赵柔柯瞅准机会,一脚踹向他身体/下方,旋即对着他另一只眼就是狠狠一记肘击。
窗外天光渐亮,门在此时被人大力踹开,阿七带着人闯了进来。
“阿柯!”“大人!”
“是我来晚了。”阿七看着她散乱的发,面上自责。
“不晚。”赵柔柯将那银簪在袖子上一点点擦拭干净,长发重新挽了个髻。
她走向高虎,手持官印:“睁着你那只眼看清楚,我是你官爷爷!回衙门,我们新仇旧帐一起算!”
说完手一挥,“把他给我绑了!”
正要往门口走,她又想起了什么,回过身,斜眼看向狼狈的高虎,语气讥讽。
“对了,不必为他穿衣,就这般押回去。有人问起,就说这是黑,风,寨,大,当,家,他已伏法。”
她刻意在黑风寨大当家几个字上放重了音调,她就是要让此人,颜面尽失,威风扫地。
*
京师,卯时还差一刻。
周啸阑一身窄袖劲装,倒提着雁翎刀从廊下走过。走过之时,总觉得廊檐之下空荡荡的,像缺了什么似的。
他问翠竹:“往日这里不是有几盆花?”
“回少爷,是表……表小姐的那几盆叫暮色的山茶花。”
“您……不是嫌碍眼么?”她声音越来越小。
周啸阑皱了眉,面上疑惑:“哦。我说了么?”
翠竹:“您……”真说过。
他没理会翠竹的欲言又止:“搬回来。”
翠竹吸了口气,“好嘞。少爷。”
“对了,那布鱼,你扔了么?”周啸阑问。
“扔了啊。”翠竹摸不着头脑。
“你明日卷好铺盖。”周啸阑丢下这句话冷着脸走了。
翠竹:“……”
夜半时分,周啸阑提着灯笼在庭院绿丛细细寻找。
他明明记得她给扔这了,怎么找不到。
青叶大老远就看着个人影乱晃,晃了整整半个时辰了。
大半夜的,不能是贼吧。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正要一掌劈过去,那人转过脸,她吓了一跳,赶紧收住。
周啸阑看着直劈他面门的手掌,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明日也卷好铺盖。”
青叶不懂,问道:“少爷,你在找什么呢?”
“……”
找不痛快。
第二天一早,踏雪抓着一条布鱼玩具,在院子里打滚玩闹。
周啸阑眼下一片乌青,看着那熟悉的布鱼顿觉牙疼。
“哪来的?”周啸阑不解。
周伯走了过来:“我看少爷那日不像是想扔的样子,就在翠竹扔掉之后给捡回来了。”
周啸阑没说话,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