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睁开眼。
洛书幻方?
她睁开眼。
“洛书幻方。”
赵柔柯轻声道,刚刚一直神经紧绷,如今因为想到此处,嘴角不由得挂了个笑。夜风刮过她颊边的乱发,一缕青丝拂过旁边之人的耳畔,阿七晃了心神,就连她在说什么也听不清了。
“奇门遁甲之术是个幌子,这是个三阶的幻方图阵。”
她指着转轮上的时辰刻印说道:“子丑寅卯辰己午未申并没有酉戌亥剩下三个时辰,因此这对应的并非是十二时辰,而是天干十二支中的数字。子丑寅卯辰己午未申,数字序列是一到九。中间的辰,是代表五。”
“九个格子,横竖斜相加之和为同一个结果,才是破解之法。”
她极快地拨动转轮,不一会儿,只听咔的一声。门内的地面上升了几块石板,接着这石板一直通向门外。
“不能耽搁了。你快下山。”
她催促阿七。
阿七一点头,踏着石板出门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石板在他消失之后也沉没于地下,和刚刚别无二致。
赵柔柯站在黑风寨的大门口,看着朦胧月光发愣。也许还未从刚从解开机关的紧绷状态缓过来,她内心依旧很不安。
“夫子,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道清亮的童声传入耳中,赵柔柯被这熟悉的声音给震到缓缓回过头。
茵茵就在她面前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
不知道她来了多久,还是一开始就在,她多少是知道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可她既未喊寨子的人来,也没有替绑起来的守卫呼救,眼神是超出她年纪的沉稳。
“你不叫你阿爹来吗?”赵柔柯问她。
“我这兄弟下山,是为了叫官兵来。”既然瞧见了,也就没有什么可以遮遮掩掩的了。
茵茵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不是阿爹为我请来的夫子,你们刚来我就知道,你们是阿爹绑上山来的。阿爹和一众叔伯骗我,说他们下山是为了护镖,三天两头送一趟,带上山来的财物都是主家赏的。”
“我知道不是这样。”
“阿爹是个土匪,靠劫持过路人维生,你们是被劫上山的。”
她声音依旧软糯糯的,让赵柔柯生出几分不真实感,她以为茵茵是年岁小并不懂这些,没想到她什么都知道。
只是她现在没叫寨子里的人……若是想放她们走,又何必说这些。
“你既不想放我们走,也不呼救,你想做什么?”赵柔柯问道。
还未等到回答,便见眼前小小身影突然跪在她面前。
茵茵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双手捧上一物,小小的手掌之上,放着一则公文。
是赵柔柯的任命状。
“爹爹不识字,可茵茵知道,您便是新上任的桑林县令。茵茵求大人救我爹爹一命,我爹爹他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我爹爹还有一众叔伯本是桑林县人,就是普通农人。可桑林县近几年年年闹水患,没有收成,根本吃不上饭。”
赵柔柯却是内心一凛,桑林县她来之前已经了解过,这地方虽苦寒,但朝廷也不是不管。
“小丫头,莫要为了给你阿爹脱罪在此诓我。桑林水患,朝庭年年都拨款。逼为山匪是你阿爹的选择,他该为此事付出代价。你先起来。”
她伸手想将茵茵拉起来,岂料这小丫头却十分倔强,不肯起来。
“大人说的没错,阿爹会为他所做的付出代价,可茵茵今日所求,并非是为了替我阿爹脱罪。我是想请您救救他的性命。”
茵茵说着,眼眶已经含了泪。
赵柔柯却有些不解,“他若只是图财,还不罪至死。你先起来。”
可茵茵仍旧是跪着,一滴泪夺眶而出:“大人,您难道未曾想过,为何阿爹还有一众叔伯武艺不佳,还能回回劫些财物回来吗?”
“那些过路人怕的,根本不是我阿爹!”
“此处,也并非是黑风寨!”
*
京师已经是深夜,夜色中只见一人衣摆如云,步伐匆匆,细看怀中抱着一物,正沿途敲药铺的门。
周啸阑这两日当真是被磨得没了脾气,他从未想过,猫竟也如此难养。
踏雪白日不吃不喝,晚上喂了些吃的,现下一直吐。
无奈他半夜只能挨个敲药铺的门。
一家药铺听他锤门声许久,有些厌烦,终于将门打开。只见眼前人眉目疏朗,好一个俊逸公子,就是绷着张脸,有些生人勿近的气质。
店铺掌柜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他怀中抱着的狸花猫问道:“客官,何事啊?”
周啸阑将大致情况一说,掌柜一脸为难:“我们铺子还从未给猫看过诊,给人吃的药,也不敢随意给猫吃。我看这猫倒像是思念成疾,你倒不如找些这猫前主人留下的东西陪它,兴许会好些。”
那人见周啸阑走了这才将门板合上。
掌柜重新睡下,床侧传来另一人的声音。
“当家的,是谁啊。”
他闭上眼回道:“害。一个公子抱着猫要给猫看诊。我看那公子才最该看呢,脸色差得很,活像个娘子跟人跑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