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刚来到这里时,我回想起他的好,也是这么认为的。”
“林家并非高门大户,因而宴会上他在众多大家闺秀中第一眼便选了我时,我很开心。”
“可后来我才知道,他哪是第一眼选了我。他明明是心中早就住了一个人,只是无法和她在一起,内心便觉得选谁都无所谓。”
“这兰花,便是那人最爱。这帕子,也是那人的。”说到这里,她唇边勾起了一个讽刺的笑,“这么些年,他可是从未离身呢。亏我当时还傻乎乎地认为这是她母亲留下来的。真是好一腔深情。”
“只是不知那人得知,自己最爱的高洁的兰花,居然有天成为罪恶的图腾,心中会作何感想。”
“他这个人啊,我与他做了多年夫妻,却还是看不透他。”
“我能告诉你的是,十三年前,你兄长的死与宋公明的确有关,但我……不能告诉你真相。”
“中间牵涉了太多人,我虽在这里,但还是太傅府的夫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家人因为此案受到牵连。”
“我已言尽于此,你不必再来。”
周啸阑谢过林蕙青后满腹心事从照寂庵出来,他一直在思索林慧青刚刚的话,内心少了些许警觉,岂料和一个醉醺醺的酒鬼撞上了。
那人穿得脏兮兮的,编了一脑袋的小辫子,几只苍蝇在一根支起来的小辫子上飞来飞去,周啸阑退了几步只是看着就要嫌恶地皱眉。
那人举着个葫芦,喝了一口酒,喷了他一脸酒气。
“小心看路啊。后生。”
周啸阑没搭理他,直到走出两步后,察觉不对,一摸自己的怀中,那铜筒子不见了。
真是贼胆包天,竟敢偷到他身上来了!他足尖一点,直接追了上去。
几个行云流水的动作间,周啸阑站在那醉鬼面前,伸出手。
“拿来。”他脸色黢黑如同锅底,半点耐心也无。
那人摇头晃脑,一巴掌将一物拍在周啸阑手上,随即消失。
掌心那物的确有几分重量,周啸阑也就没有多想,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手中哪里是什么乾坤筒,根本就是一只啃了两口的鸡腿,鸡腿上还残留着那人的口水。
周啸阑咬牙,嫌弃地将那鸡腿扔到路边,随后抽刀便追了上去。
追到一半,那人声音自前方传来。
“跟你爷爷比轻功,你还嫩着呢。”
周啸阑没理他这番挑衅,就在下一个路口,他终于将人给堵住了。
“还来。”周啸阑淡声开口,雁翎刀的刀锋已经抵上了对面那人的脖颈,毫不留情的留下一道血口子。
“要不是爷爷我年纪大了,你根本追不上我,诶诶!你的刀,离我远点!”他话还未说完,就感觉那刀又逼近了几分。
“我说后生,做人要讲道理。我自己的东西怎么能叫偷呢?”他嘴上叫着害怕,表情却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被刀抵着又灌了一口酒。
周啸阑冷哼一声,根本不信这人的说辞:“你的东西?”
那人脖子一梗,“是啊。我造的啊。”当初废了好大功夫造的,要不是当时跟那丫头打赌将东西输给了她,他可舍不得给人。
“你莫不是想说,你便是那安分了二十几年,将京师城防司的人上上下下耍了个遍的江洋大盗,鱼秋生?”
周啸阑特意着重强调了江洋大盗四个字。
鱼秋生此时只想脱身,他在鬼市安逸了这许多年,拿得出手的轻功早就生疏了,看眼前人吧,打肯定也是打不过的,他也没想跟他动手,怕那丫头回来锤他。
“诶,区区不才正是在下。”被人骂江洋大盗,正常人都要脸红争辩几句,鱼秋生的脸皮在许多年前纷纷扬扬洒下的通缉令中早就锻炼的厚实无比。骂他大盗,总比骂他小贼强吧?他听着悦耳,于是爽快应下。
“行了行了,你要就拿去吧,还你!”他本也只是想来逗一逗他。
说着将乾坤筒往周啸阑身后一扔,周啸阑去捡那乾坤筒,转身回来便见一阵白烟飘起,人早就不翼而飞了。
四周还飘荡着老头的声音。
“不好玩不好玩。你跟那丫头中说的一点也不一样,难怪人家抛弃你跑郴州去咯。”
周啸阑捡起乾坤筒,耳边还回响着老头的声音。
那丫头,啾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