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垫了肚子,这会儿困意都上来了。阿七说要留在一旁守夜,她们三个就坐在干草堆上靠在一起。眯眼之前,赵柔柯问:“小花,你刚刚要说什么。”
小花重新打起了手势:「我听着,他们不像是,坏人。」
赵柔柯笑了一下,“坏人又哪能听得出来呢。”说完她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就是那人站在你跟前,也许你都不一定知道他是好是坏。”
“睡吧。”
说完她便合上了眼。
翌日一早。
赵柔柯一早就醒了,刚醒来,就对上了一双滴溜溜的圆眼睛。一个雪团子似的小姑娘,大概也就四五岁的年纪。她扎着双环髻,穿了身斜襟的绿色小衫,干干净净的。干净得跟寨子里半路打劫的匪徒格格不入。
赵柔柯很疑惑,这小姑娘都还没门锁高,怎么进来的?
很快她就从门口歪倒在一边的板凳得到了答案。踩着板凳来偷偷开锁,真是个机灵又顽皮的小姑娘。
“你们是我阿爹的客人吗?”她奶声奶气地看着几人问道。
小花和胡氏显然没太清楚眼前的状况,茫然地摇了摇头。
赵柔柯微微眯了眯眼睛,看来这女童并不清楚她们此番来寨子是被劫。
“你爹爹是这么跟你说的吗?”赵柔柯循循善诱。
“嗯!”她用力点点头。
赵柔柯摸着下巴沉思,这可有意思了,阿爹打劫却要瞒着自家闺女,有点良心,但不多。
小姑娘葡萄一样的一双眼睛在几人身上打了个转,后又落在赵柔柯身上,“你是我阿爹给我请的新夫子吗?”
赵柔柯没有正面回答,“你想学写字?”
“嗯。阿爹说了,以后我也去京城,考女官。”
赵柔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土匪,竟然教育女儿要做官。他这打劫的罪名如今在她这里坐得实实的,日后他获罪下狱,这孩子怕是生活都困难。何谈去京城求学,考官。
她蹲在小姑娘身前,仰头问她。
“那你想吗?
“想。”
回答依旧是奶声奶气的,赵柔柯在内心叹了一口气。
“是很远大的志向。”她伸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地赞赏道。
“你叫什么名字?”赵柔柯问道。本来昨日睡前她就在想法子该如何找个法子出这间柴房。如今这小姑娘倒是可以助她们一臂之力。
“茵茵。”茵茵看着赵柔柯回答道。
“茵茵,阿爹对你说我们是客人,”赵柔柯温柔的目光中透露着一丝狡黠,“对待客人,是不该关在柴房里是不是?”
茵茵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疏淡的眉毛皱起来,一双圆眼睛清亮有神。
“茵茵,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快回去!”
门口突然进来一人,正是昨日那胸口一道疤,一声令下把她们劫上山来的人。
赵柔柯拍了拍手,从地上站起身来。
茵茵看到来人急忙扑过去拽着他的袍角往赵柔柯的方向拉,
“阿爹不是跟茵茵说她们是你的客人吗?为何要把她们锁起来?”
她拉着赵柔柯的手,“阿爹,茵茵很喜欢她,你让她教茵茵吧。”
“三叔说她带了许多书,看来很有学问。你找上山来的夫子厉害的没她好看,好看的没她读书多,她当我的夫子再合适不过啦。”
蒋山人高马大地立在一旁,挠了挠头,许久来了一句:“她不行。爹再给你找,以后别来柴房!”说完一把抱起她,走出门。
清晰的哭声由近及远。
很快,又由远及近。
蒋山抱着茵茵又走了回来,指着赵柔柯,
“你,出来。”
又指了指胡氏她们,“你们几个,就待在这里。”
哭声顿时停止了,小姑娘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尽往他爹身上蹭,蹭得赵柔柯挑了挑眉。
这土匪头子,竟还是个女儿奴?
赵柔柯给了几人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后跟着蒋山和茵茵走了。
*
照寂庵一片静谧。
这是周啸阑近期第二次踏足这个地方,只是这次是不请自来。
她到禅堂时,林慧青正在佛像前诵经。
木鱼声声在堂间响起,周啸阑走至林慧青身旁,朝跪坐之人行礼。
“师母。叨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