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川看着他的神色,继续向他禀告最新的情报:
“我们已经查看过京郊那座坟墓,已经过去半月有余,墓中尸体早已腐烂。仵作来查过,年龄骨相都能对上,是赵错。”
说到此处,程川的眉心陡然皱紧,满脸严肃,
“对了,大人。不知为何,之前埋在各处的暗桩今日全部暴露,万幸的是没有杀他们,如今一个个都回到了北镇抚司。弟兄们都在等着您处置。”三百暗桩全部被揪出,一个个都聚集在一起,更像是一种明晃晃的羞辱。这比杀了他们,更令人难受。
不知为何,还能是为何?是他满心欢喜将一腔深情做了赌,结果输了个彻底。
周啸阑听着他的回禀,每一个字都扎在他的心上,是他让这几年的蛰伏,全部付之东流。
他双眸通红,望着远方轻轻出声:“骗子。”
程川知道他说的是谁,也就没有答话。
平复好情绪,周啸阑继续问道:“混进府学的那几个,这次有带什么消息回来没有?”
“正要跟你说此事。有弟兄探查到,那处建筑构造和别处不一样,他猜想这地下室恐怕不止有一层,只是没有办法混进去。也许你兄长……并不是在地下室一层撞见了什么,而是在第二层。云蘅当年失踪……恐怕也是也是一样。只是这些不过是我们的猜测。”提到云蘅,程川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后恢复如常,三年的时间,云蘅去世的痛苦锻造出了他的冷静克制。
“上马!回北镇抚司,去查查她在春闱前到这段时间都去过哪里,还有林阿七。”
周啸阑翻身上马,随后一鞭子抽在马身,声音在疾奔的风中更加冷沉。
程川立在原处,重重回道,“是!”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飞奔在驿道上,随即消失在道路尽头。
周府。周啸阑在门前下马,马童上前将马牵去马厩。
周啸阑走进府中,才听到丫鬟的叫声传来。
“别跑!”
只见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在院子里蹿上跳下,好几个丫鬟和小厮围追堵截,都拿它没办法,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给蹿到了一棵树上,窝在树上可怜兮兮的也不敢下来。
周啸阑将这一番热闹景象收进眼底,皱起眉毛问翠竹,“怎么回事?”
翠竹听这冷硬的声音猜想他心情不太好,就没敢多说,只回道:“回少爷。踏雪多日没洗澡了。”
自从表小姐与她家少爷退婚后,她跟青叶就被遣回来了。
这猫本是表小姐收养的,不知为何也在这府中。
周啸阑听完点了一下头,足尖轻点,众人还没瞧见怎么回事,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就在他的怀中了。
他捋了一下踏雪炸起的毛,谁知小东西起了逆反心,喵了一声,一爪子挠上他的手背,很快一道长长血痕。
“少爷!”翠竹大骇。
周啸阑没将这伤当回事,
“无妨,都下去吧。”
待四周人散去,周啸阑抱着踏雪,看向那盆三年前刚进府赵柔柯种下的名叫“暮色”的山茶花。
“藤黄一簇,像极了日暮之色。”
周啸阑不知为何有些气恼都到这份上了,他居然还能想起她。他一腔憋闷无处宣泄,看着踏雪在他怀中望着门外长一声短一声的的惆怅叫声,忍不住说道:“看什么看,她不要你了。她就连我也不要了。”
“你和她都是一样,没心没肺。”
踏雪不满,用爪子抵住他的的口,不允许他再说。
好在踏雪只是怕生,这澡洗得不费功夫,洗完便瞧见青叶从门外走进来,周啸阑瞧着她手中的东西声音辨不出喜怒。
“你手里拿的什么?”
青叶双手递给他,一条布做的小鱼。“在门外瞧见的,也不知道是谁放的。有些丑。”
周啸阑瞧着那熟悉的针线活,歪歪扭扭的绣线气不打一处来。
“扔了,扔得越远越好。”
随后,又指向那盆山茶花,“把它也给我搬走,放在这碍眼。”
这是生气了?青叶没多想急忙回了个是。
“备水。我要沐浴。”沐浴之后,他要去往一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