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伤上完药后,转身便见周啸阑裸着上半身,背对着她。平日里看周啸阑并不是极壮的人,此时解了衣衫,烛光这么一衬,肌理线条分明,块垒紧实,腰线流畅滑入下方,看得人面红耳赤,还好这人背对着她。
她内心暗骂了一声,却见他肩膀处一道伤口已经溃烂了,内心挣扎了一番,便捏着伤药走上前。
“这伤怎么弄的?”
她拆了纱布,问道。
“矿难发生时,被石头砸的。”周啸阑适时撒了谎。
赵柔柯沉默点头,周啸阑安慰道:“只是小伤。”
呼吸铺在他的背上,细细密密的一片酥痒,每次药膏经由她的指尖触及他的肩膀,他便轻轻吸气。
赵柔柯瞧他模样,担忧问道:“疼?”“那我轻点。”
那指尖如同羽毛似的,轻飘飘落下,周啸阑忍得几分辛苦,不敢再作声。上好药后,他赶紧拉起了衣裳,离她远了几分。
“我去……沐浴。”周啸阑声音有些哑。
赵柔柯点点头,没瞧见他的异样,只想着身上这身衣服实在是太沉重,她得换下来。
沐浴后,周啸阑推开松风阁的门,听见了一声轻呼:“等等。”赵柔柯正在屏风后换衣裳,平日这里就她一人,便也没什么讲究,没想到他沐浴回来如此之快。
周啸阑推开门,只见屏风后面,女子的曼妙身影在烛光下愈发清晰,纤细的肩,修长的颈,不堪一握的腰。周啸阑自认也算是君子,被这眼前一幕震得心间发麻。他喉结滚动,哑声开口:“对不住。”
说完他便关上门,只是胸中似有火在烧,立在那儿进退两难,整个人都要着了,便寻了个借口匆匆离开。
府中的小厮刚将浴房整理好,便瞧见少爷又回来了。
“少爷。”
“嗯。下去吧,我要沐浴。”
几人面面相觑,内心嘀咕:这不是刚刚沐浴过么。只是谁都没敢问。
“那小的去烧水。”
周啸阑面色淡淡:“不必,你们下去吧。”
几人一前一后下去了。浴房中只剩他一人,周啸阑一桶凉水兜头而下才平息刚刚那股子自下而上的燥意。
他伸手抹去脸上的水,重新穿好衣裳,脑中却对刚刚在松风阁看到的画面挥之不去。他镇定心神,扭头去看刚刚上好药的肩膀,纱布已经湿透,伤口渗出斑斑血迹。这伤,怕是又得重新上药了。
看着这伤,思绪回到那日在九泽山山顶,他原以为沈沐川会将他了结在那,毕竟那时他很好下手。可意外的是,沈沐川只是眼睁睁看着他在山崖上挣扎了很久,在跌落那一刻,才伸出手。
“玉髓草被摘下后,需得要放在引魂囊中润养,否则会变成一株枯草。”
周啸阑这段时间一直在民间寻这传说中的引魂囊,脸上这新伤就是在寻找路上所受的。无论沈沐川是为了什么对自己动了杀心,又是为什么一念之间出手救了他,他都不关心。他关心的是,啾啾已经将那血符摘下,往后她的身体只怕是会越来越虚弱。
引魂囊如今已经找到,只是按照沈沐川所说,这玉髓草是灵草,摘下后要先在囊中润养数,希望这段时日,啾啾能够平安度过。那血符的真相,罢了.......还是暂时先不要告诉她为好。
*
自周啸阑回来已有半个多月,一晃就是除夕,周府张灯结彩,丫鬟婆子天还没亮就在忙活,穿梭在厅堂和厨房。小厮搬了好几箱烟花爆竹,就等着晚间开宴,让整个府中热热闹闹的。请帖上邀请的那些客,李思朝和陆心棠是第一批到的,赵柔柯抱着踏雪在门口,老远就看见两人一人抱了两盆金桔。
“这是?”赵柔柯指着那金桔有些不解。
陆心棠替她解释:“思朝她表兄不是南下经商嘛,据说在他们那,到了年节家家户户会摆金桔,寓意大橘大利。”
赵柔柯一脸恍然大悟,摸着下巴向她挑眉:“所以这是思朝的礼?你就空手前来?”
陆心棠知道这是在逗她,便不慌不忙地撅着屁股将几盆金桔搬到了厅中摆放好,拍了拍手,这才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物。
“喏。给你的画本子提供的最新故事。我嘛。一文钱都要掰成两半花,只能以这个作为礼物了。”说完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坏笑。
“!”
赵柔柯翻开了几页,一把又将那书合上了。
李思朝这几日在斋舍一直见陆心棠埋头写那本书,每次她要看都被拒绝,此时好奇探头,却被赵柔柯一把推开。
赵柔柯却是脸都红透了。刚刚,她居然看到了自己和周啸阑的名字?故事情节还如此香艳?这陆心棠.......刚认识还觉得她是个小古板,怎么现如今......她真是交友不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