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可是我二人一起养它,它的名字是要叫一辈子的,自然你我要商量着来。”
周啸阑回道:“嗯。我也觉得,踏雪,甚好。”
寒风从窗棱处刮过,一片呼呼作响,屋内炉火暖融,一人一猫嬉戏打闹。大抵身子被熏得暖了,周啸阑竟不想下午去上值了。
见周啸阑立在身后久久不语,赵柔柯以为自己把他晾在一边生气了,便转过身子仰起头看向他。
“你要陪它玩一会儿么?”
“好。”
北镇抚司。程川看着漏刻,张望着门外。
一个锦衣卫总旗走过来,朝程川拱手:“程千户,指挥使何时来?如今已经过了一个时辰,我等还有其他要务在身,还请给我们个准话。”
程川摸着脑袋,又看了几眼时辰,也难以回个准话,便遣散了几人,随后对着堂前那把空椅子愣神。
当初周啸阑初次接管锦衣卫,最是看不惯自由散漫之风,因而定了长达二十项禁令,准时准点,不得延误可是禁令第一条。他自己多年以身作则,今日倒犯了禁。怪哉。
*
书院甲舍几个和赵柔柯交好的,都知道她如今有了一只名唤踏雪的小狸猫。有时休沐日就会拿着吃食来逗踏雪,踏雪从不会轻易被收买,无论对方多么腆着脸上赶着逗,它总是一双圆眼睛懒懒看上一眼,接着便合上眼继续睡觉。
距离捡到它的时间已经一个月过去了,赵柔柯如今的待遇比一个月前好上一点,踏雪有时饿了会主动前来蹭她衣角,也会对它摊开肚子任她抚摸,它从瘦瘦小小,长成圆滚滚的一团,一蹭赵柔柯,她心都化了。这种待遇,连周啸阑都没有。
不过,踏雪倒是对周啸阑要比其他人稍微亲近一点,只是周啸阑只要着官服前来,踏雪就会变得格外暴躁。几次三番的,周啸阑内心也有了数,即便是午间过来,也会换身衣裳。
这日,周啸阑从北镇抚司来时因为来得急,便未着常服。谁知还在赵柔柯怀中撒娇任摸的小狸猫,见他进来,一跃而下,长毛竖起,摆出一副攻击的样子。这次比起之前好像更加严重,赵柔柯去摸它,反而被抓了一下。
“嘶——”她忍不住痛到吸气,白嫩的手背,霎时一道红色血痕。周啸阑见她眼尾发红,眸中似有水雾,面色发沉,拉过她的手,叫了翠竹将药箱拿进房间,仔细清了创口,又上了一遍药膏。
结束之后,也不管踏雪是否排斥它,直接捏住它的后脖颈将它提到屋内角落的竹笼里。竹笼里用厚厚的棉絮还有棉布围了一圈,不会冻着它。只是踏雪现在很好动,喜欢满屋子蹿。这样关它,踏雪圆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委屈,喵呜一声看向赵柔柯。
“你同只猫计较什么。只是被挠了一下。”
周啸阑只看向她的伤口:“它伤了你。”
随后又看向踏雪,半是威胁,半是警告:“野性难驯。再有下次,劁了你。”
自从有了踏雪,赵柔柯的目光便很少在他身上,整日都是那只猫,偏偏......还是只公猫。
他如今认识她快要一年了,也只得了她一只荷包,一把扇子。这小东西只来了一个月,上到吃住,下到玩具,都是赵柔柯亲手操持。他还比不得一只猫么?
赵柔柯忍不住笑出声来,周啸阑如今的表情,有哀怨,委屈,还有点不甘心。这样看来,还真像是一只大狗狗。她伸出手指,在他下巴上挠了一下。
“关了只猫,这还有只大狗狗。”
周啸阑眼神看过来,泄愤似的在她指尖咬了一下。
“说谁是狗。”他声音听起来有点咬牙切齿。她竟拿他跟这小畜生比?真烦。她捡回来的小猫,又不能再丢出去。
赵柔柯只感觉指尖触上一片湿热,随后又酥又麻,连忙抽回。
“你真是......”没脸没皮。
周啸阑从她眼神读出了她想要说的,轻轻笑了一下。
屋内顿时平静下来,赵柔柯这才看向自己被抓伤的手,又看向了周啸阑的袍子。刚刚他走进来时没注意,现在离得很近,她看得分明,袍角有一片暗色,不细看看不出来。
是人血么?周啸阑常在诏狱待着,诏狱中刑罚上百种,不沾血是不可能的。
刚刚踏雪如此暴躁,不知是不是和这血有关。上次她的一位甲舍同窗来,说起自家猫有对人血敏感,当时她并未在意,又想到昨日她那血符从脖子上掉下来,踏雪也是暴躁地蹿来蹿去。
踏雪到底是对人血敏感,还是对所有的血都敏感。
那日沈沐川,对她说的是真话么?这血符,到底是人血,还是鹿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