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亲后,二人除了不经常见面,相处还是同以前一般。京师中也确实没人再在背后说闲话,赵柔柯安心准备大考,整日不是泡在书院,就是泡在那方院子的书房里。
直到这日从书堆里抬起头时,摩挲着那枚同心玉环,才想到她已经和周啸阑有半个多月的时间没见过面了。那枚同心玉环是周家母家家传,如今两人议亲,自然是在她手中。她放下玉环,看向窗外。
周啸阑所选的这座宅院离书院很近,因而除了当日书院功课实在繁忙会在斋舍休息外,其余时间都住在此处。窗外有一棵柿子树,如今柿果如同红灯笼似的高高挂在枝头,映着窗外蓝莹莹的天,偶尔累了仰头一看莫名心情很好。
胡氏将一些柿子打落下来制成柿饼,这些柿饼全部进了陆心棠还有李思朝的肚子。从前在周府,两人还对周啸阑多有忌惮,不敢常来找她。如今搬到此处,两人去得十分之勤,偶有一起讨论功课的时候也是彻夜长聊,抵足而眠,赵柔柯与她们的感情倒是越发深厚。上辈子她独来独往从未结伴,这辈子,她也有了朋友。
赵柔柯重新坐回桌前看书,“啪嗒——”一颗小石子丢在桌上。赵柔柯瞥了一眼那小石子,并未看向来人:“你今日怎地得空来此处?案子都忙完了?”
刚说完便听见两声轻笑,抬起头只见窗外多了两张笑颜。赵柔柯一愣,居然不是周啸阑。毕竟周啸阑从前在书院,也经常挂在树上朝她书桌上扔小石子引起她的注意。
陆心棠攀着李思朝的肩膀,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对着李思朝道:“思朝,看来咱俩让人失望了。走,我们回去。”说着就要拉着李思朝离开。
赵柔柯这才叫住她们,“装模作样作甚?姨娘这菜刚下锅,你们两个闻着味就来了。”
“我们今日可没空手而来,喏。刚从斋舍偷拿过来的。”两坛子香气逼人的梨花酿。
赵柔柯看着那两坛酒瞪大了双眼:“你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拿出来了?”
这要说起今年春日,几人看到那梨花落下也是可惜了,就趁着不注意摘了许多,三人在偷摸制成酒,一直藏在斋舍的床下,足足藏了有好几坛。秋日到了,现在正好可以饮。酒劲又不大,平日都是偷摸摸带出来几人小酌。
陆心棠朝她摆了摆手:“哪能呢?若被夫子知道了,皮要下一层。”
两人找了个座,李思朝才说道:“我二人将酒藏在书箱中才带出来。出来还碰到王夫子了。”王夫子看着她俩人背着书箱,笑得无比欣慰,当她二人是去讨论功课,并未为难。
赵柔柯想着平日那王夫子一双眼睛比什么都精,如今却是被蒙在鼓里不由得好笑。
几人一起讨论起夫子布置的功课,等到从书房出来时已经暮色四合。
胡氏一早去集市买了一只老母鸡,在厨房用小火煨着,煨了一天,如今满院子都是香气,几个人肚中馋虫一下子被勾了出来。
几人从书房出来,并未看到胡氏。赵柔柯拉着翠竹问:“怎地未看见我姨娘?”
翠竹这才回她,见到两位姑娘来访,便想要再去采买些食材,多加两个菜,这会儿应该要回来了。
话音刚落下,便瞧见胡氏胳膊上挂着菜篮子走了进来,整个人的神情有些疲惫。几人连忙上前,赵柔柯前前后后将胡氏看了一圈,细眉皱得紧紧的。
“姨娘你怎么这副模样?”
几人一起回到正厅,胡氏将篮子放下,这才对赵柔柯说起今日之事。原是有些地方今年秋日闹了蝗灾,老百姓没有什么收成,好些百姓跑到此地来逃荒。
胡氏路过宋太傅的官邸时,恰逢门口正在施粥,设了两个粥棚,排队的难民挤到街上去了,胡氏不妨被撞到,还差点被踩伤,最后还是太傅府中的家丁出手把她给救了。几人纷纷长叹一口气,还好有惊无险,只是不知道这灾情何时是个头。
过了几日,赵柔柯在书院便听到有人在议论蝗灾此事。
“若我说,太傅真不愧是文官之首。”赵柔柯一边看书一边听了两耳朵。只听说,太傅宋公明听闻此事,亲自选了两人运粮去往灾区料理此事。并且在民间还集结高人,设了奖赏令,称“捕蝗一斗,赏粟一斗”,同时在庄稼地里放养蝗虫之敌,一时之间,受灾百姓损失减少,又成为了一桩执政美谈。
赵柔柯在这些赞美的声音中,摸着脖子上挂着那枚平安符,想得却是别的事情。这符好像比上次新了许多,许是那晚在周府房顶上周啸阑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