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不愿。”
未知的命运再度摆在面前,冷浔只觉自己的心,如坠冰窖,她几乎冻得发抖,身子僵硬得一动不动。
“为何不愿?”君弦月看着女子渐渐泛白的唇色,忍住了去拥她,碰她的冲动,“皇叔虽大了你一些年岁,但品貌皆是俱佳。”
“奴婢身份低微,怎能配得起陛下的皇叔,请陛下莫要开玩笑”,冷浔试图让自己露出笑容,却如何也做不到,她第一次对面前的男子,生出厌恨之意。
“并非玩笑,皇叔甚少向朕讨要什么东西,如今他向朕讨要了你,朕怎能拒绝?”
看着女子越发泛白的脸色,君弦月动了动身体,终忍不住把她拥进怀里,去暖她的身子。
不久,冷浔听到他温和的声音,一如他平日唤她那样,好听的,温柔的,“三日后,朕送你出嫁。”
现如今还能够求助的,只有君卿夙,但不等她去找他,君卿夙已自动来找她,想必他已知晓君弦月要把她赐给君陵之事。
“殿下,可有解决之法?”冷浔看着不远处的峻冷男子,问得平静。
凝了冷浔半响,君卿夙缓缓道:“有一个办法,可试。”
“什么办法?”
君卿夙不答,他步至冷浔身前,一顿,他忽伸手掐住冷浔的脖颈,但未使力,听他冷道:“若如你以死拒绝,你说,他会收回旨意吗?”
她绝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冷浔一把搡开君卿夙掐在她脖颈上的手,亦是冷冷回道:“王爷未免太抬举奴婢了,陛下若真的在意我,便不会把我赐予摄政王。”
“你错了”,君卿夙意外地不在意她冒犯的举动,他看着她,继续道:“君弦月是太在意你,才会答应皇叔,把你赐给他。”
冷浔不解,不待多问,君卿夙忽捏住她的手腕,手指点落在上面,提点道:“这个位置,利器割下去,不会伤及性命。”
等君卿夙离开,冷浔摸着手腕上他方才提点过的位置,心中已做好决定,即便不会伤及性命,这般伤害自己的事,她也不会做。
君弦月既把她赐给君陵,那她便应,正如君弦月所说,她如愿出宫了。至于其他,她再想他法解,譬如君卿夙的威胁,她下在他身上的毒蛊,此时足够她反过来威胁他。
知道这件事的人,没有很多,三日间,冷浔待在漪兰殿,听到最多的,便是珠儿的絮叨声。
“姑娘,这是陛下命人送来的嫁衣,奴婢帮你换上吧”,天色已晚,珠儿侯在冷浔身侧,看着女子一动不动的身影,不敢过分催促。
红色的嫁衣,她不情愿地穿过一回,如今,又将不情愿地穿一回,冷浔伸手抚过那绯红布料,柔软锦密的布料,犹如长满了细刺,刺得她手指发痛。
“珠儿,下去吧”
“嫁衣,我自己来穿”。
望着女子静好的侧颜,珠儿踌躇片刻,临退前,不放心道:“姑娘,有什么吩咐,随时唤奴婢。”
冷浔微微点头,待珠儿走后,她看着铜镜中的容颜,怔了片刻,才起身换上那身红色嫁衣。
只换了衣裳,素净的脸上一点脂粉未上,火红的嫁衣,在烛火中,衬得她白皙的脸颊,异常苍白。
珠儿再进来时,只见到女子长发垂腰,静静站在镜子前,安静地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走过去,“姑娘,奴婢来为你上妆”。
冷浔没答话,也没有拒绝,任由珠儿把她扶坐下,随她动作,片刻,她的右手悄悄抚上左手腕上,君卿夙说的那个方法,以死相绝,君弦月真的回改变旨意吗?
妆落成的一瞬,珠儿听到身后一阵动静,她忙俯身行礼,这三日里,从未来过,在这个时候,也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退下吧!”
遣退不相干的人,君弦月走到一身嫁衣的女子身旁,目色幽幽地凝向她,那灼目的红色,似火一样烫了他的眼。
“陛下来此,是为浔儿送行吗?”冷浔并未动作,仍安静地凝向铜镜里,铜镜里多了一个俊美的身影。
“朕说过,要为浔儿送嫁,自当履行诺言”,明艳的妆容,亦遮不住女子身上纯暮的气息,君弦月凝着她安静的面容,温柔道:“今日,浔儿,甚是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