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声骤停,那人转过身,看着不远处戴着面纱的女子,俊美的脸上,闪过一抹危险之色。
冷浔没想到他会突然转过来,一时愣在原地,隔着夜色看着他,忘了怎么开口,这人长得太过貌美,若男子可以用美丽形容的话,那眼前这位可以说美得惊人,神圣不可触及,宛若神谪。
只是偏偏在这暗沉的冬夜,这份美丽多了份苍白脆弱,沾染上了尘世的烟火哀愁,令人动容,忍不住想要去触碰。
“你是谁?”漠然冰凉的声音。
冷浔回过神,她继续走近,把伞撑到那人身边,尽量让两个人都淋不到雨,只是他太高,她撑得颇为费力。
“我是守院的人,这位公子,天色已经太晚,又下着雨,你快些回去歇息吧”,冷浔不在意他冰冷的态度,她记不清有多少人曾以这样的态度对待她,习以为常,便也不在意了。
“那你可知,我是谁?”
离得近了,君弦月感受到女子身上温和的气息,敛去防备,多了探究之色。
“不知,不过公子你真的该离开了”,寒风吹来,虽然穿了披风,但冷浔还是觉得寒意入骨,她看着眼前身着单薄的男子,忍不住提醒道:“冬冷夜寒,公子也该多添些衣物出门”。
君弦月闻言,才发现眼前女子好像冷得厉害,撑伞的手在隐隐发抖。
“我来撑罢”,君弦月收起玉箫,伸手去接伞,触碰到那女子的手,确实寒凉如冰,他凝了目光,瞧着面前的女子。
“那辛苦公子了”,冷浔被伞柄上突如其来的温暖一惊,原来人与人之间是体温,在一模一样的环境里,可以相差这么大。
她看得出面前这位男子该是家世不凡,不该做撑伞这种事,但她的确很冷,寒风刺骨,加上撑伞盖住两个人也很辛苦,便也不坚持。
待走至廊下,君弦月收了伞递过去,想起刚才的问题,“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公子的身份,该是非富即贵,不是我等小女子能知晓的”,冷浔抖了抖伞上的雨水,甚是恭敬地说。
她对这个不是很感兴趣,贵族男子,是她不该接近的,显然面前这个男子,她该远离。
“娘亲!娘亲!”云儿带着哭腔的急唤声,声音越来越近。
冷浔丢下伞,顾不得什么,急急回头循着声音跑去,云儿已经跑过来,扑进冷浔怀里。
“娘亲在,娘亲在,云儿不怕……”,冷浔轻声哄慰着,把云儿抱起来。
“这是……你的女儿?”明显怀疑的语气。
“是的,公子”,冷浔看着跟过来的男子,想着再劝他快些回去。
即便蒙了面纱,君弦月也看出这绝对是一位未出阁的姑娘,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女儿?而且,晚上还蒙着面纱,煞是奇怪。
他饶有兴趣地瞧着她,心上的忧伤好像少了许多,“名字是叫云儿吗?纯白的名字,是你取的吗?”
“是”,冷浔想赶紧打发掉这位公子。
“那你的名字,可否告知本公子?”
冷浔本不想多说,但他问了,心里默叹了一口气,正想告诉他自己的名字,被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打断。
“公子”,来人看见还有一个女子有些怔愣,不过很快略过她,附耳低声和那公子说着什么。
来人说完,那公子立刻急匆匆离去,夜色里,也能看见他脸上的神情,明显有些慌乱。
冷浔猜测着,该是在为他的心上人烦忧吧,听他的箫声,也能听出一二。
回到房间后,冷浔把云儿再次哄入睡,自己也将将入睡的时候,被床边突然出现的人影吓得差点尖叫出声!
她被同一个人吓了两次,冷浔忿忿地抓过外裳穿上,不速之客,用来形容君卿夙再恰当不过,大晚上闯入女子闺房,甚是无礼!
“在这里说,还是出去?”君卿夙隔着夜色看着床上熟睡的孩子,征询她的意见。
“出去”,冷浔轻着声音说,她不想吵醒孩子。
房间外的屋檐下,偶有雨丝被吹进来,冷浔拢了拢身上的衣服,等君卿夙开口。
“你刚刚见到的那名男子,便是你要接近之人”,君卿夙凝着夜色里的雨丝,他选择身旁这名女子,看中的,除了她那双与那个人相似眼睛,还有她身上独有的气质,君弦月会喜欢的。
闻言,冷浔微怔,她猜到那名男子应该是哪位皇亲贵族,没想到他就是西昭的皇帝吗?和她以前听闻里的霸道事迹,大不相同。
冷浔瞧着身旁的男子,他竟然早就来了吗!所有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那今晚她意外见到西昭的皇帝君弦月,是否也是他故意安排的?
“今天晚上是意外,本王不知他会来”,似看穿她的想法,君卿夙转过来看她。
冷浔被戳破想法,略微尴尬收回在他身上的视线,轻声问:“不知王爷,想要民女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