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核心区域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电子元件烧焦的刺鼻气味、尘土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消毒水的冰冷气息。战斗留下的痕迹触目惊心:墙壁上布满弹孔,地面散落着破碎的金属碎片、断裂的电缆和几具穿着白色制服或黑色战斗服的尸体,暗红色的血迹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凝固成骇人的图案。
沈墨半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布满冷汗,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刚才那一瞬间爆发的精神冲击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力量,意识深处仿佛经历了一场海啸,此刻仍残留着剧烈的回响和刺痛感。他扶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气,视线还有些模糊,但他努力聚焦,确认着周围的情况。
林语晨背靠着一个控制台,右手捂着左臂,那里似乎在之前的混战中被流弹擦伤,鲜血已经渗透了作战服,但她的眼神依旧锐利、冷静。她正警惕地注视着被两名突击队员反剪双臂、戴上特制束缚带的“博士”——这个基地的Boss。“博士”此刻头发凌乱,眼神涣散,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诡异的、未散尽的疯狂笑意,但身体的无力和精神上的重创让他无法再做出任何威胁性动作。他的核心团队成员,那些穿着白大褂、眼神狂热或惊恐的研究员,以及几名负隅顽抗后被制服的护卫,都已被控制起来,蹲在地上,由队员看守着。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核心区域已控制,核心区域已控制。重复,核心区域安全。”陈岩的声音通过战术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沉稳和权威。他此刻正站在核心区域入口附近,一手拿着通讯器,另一手快速地在手腕上的微型终端上操作着,指挥着整个基地的清剿和控制工作。“一组,继续向B区搜索前进,注意肃清残敌,确保通道安全。二组,协助技术部门,立即接管中央控制室,切断所有对外非法通讯链路。医疗组,速到核心区,处理伤员。”
“收到,一组正在推进B区,遭遇零星抵抗,正在肃清。”
“二组明白,已抵达中央控制室外部,正在破解门禁。”
“医疗组已出发,预计三分钟内到达核心区。”
通讯频道里不断传来各小组的回应,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紧张而有序的战后清理图景。
“沈墨,你怎么样?”林语晨看到沈墨脸色不对,强忍着手臂的疼痛,走了过来,关切地问道。她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沈墨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没事……老毛病,精神力透支,休息一下就好。那个‘博士’……”
“已经控制住了,”林语晨看向那个眼神空洞、喃喃自语的“博士”,“他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可能是你的反向冲击造成的后遗症,也可能是他自己的实验副作用。不管怎样,他活着,这就是最重要的。”她的话语中,再次强调了程序正义和活捉的重要性,这是她的底线,也是她的骄傲。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赵小飞抱着一个看起来十分沉重的军用级数据存储器,跌跌撞撞地从“博士”办公室旁边的一个隐藏式机房里跑了出来,脸上又兴奋又焦急,额头上全是汗水,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上。
“陈队!林姐!沈哥!找到了!大部分核心数据都在这里了!”赵小飞气喘吁吁地跑到陈岩面前,将数据存储器高高举起,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不过……情况有点复杂!”
陈岩立刻迎了上去,接过那个沉甸甸的数据存储器,入手冰凉,外壳上还带着一丝硝烟的味道。“怎么回事?详细说。”
赵小飞擦了擦汗,语速极快地解释道:“‘博士’的主服务器阵列设置了多重物理和逻辑锁,还有自毁程序。我进去的时候,系统已经检测到核心区域失陷,正在启动第三级数据清除协议!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阻止了主程序的完全运行,但还是有一部分关键数据被物理销毁了,硬盘盘片都被高温熔断了!”他指了指数据存储器,“这里面是我抢救出来的部分,包括一些实验日志、项目计划书、人员名单和部分未完成的研究数据。但很遗憾,关于‘迷雾’技术最核心的理论模型和完整的应用算法,似乎已经损毁或者被他提前转移了!”
“转移了?”陈岩眉头紧锁,“你确定?有没有可能是隐藏在其他地方?”
“我用带来的最高权限破解工具扫描了整个服务器集群和所有连接的存储设备,”赵小飞肯定地说,“物理销毁的痕迹很明显,不是软件层面的删除。至于转移……服务器日志里有大量异常的数据流记录,在我们发动突袭前大约一小时,有一批经过高度加密的数据包被发送到了……呃,我还没完全追踪到具体地址,对方用了极其复杂的跳板和加密隧道,而且发送完成后,本地记录就被强行抹除了,我只能恢复一点点碎片信息。”
“立刻把你恢复的所有数据,包括那些碎片信息,全部导入我们的安全数据库,”陈岩当机立断,“让后方技术中心的同事全力配合你,务必分析出这些数据的内容,以及那些异常数据包的流向!这可能是我们找到‘迷雾’技术全貌,甚至顺藤摸瓜揪出幕后黑手的关键!”
“明白!我马上就去办!”赵小飞用力点头,抱着数据存储器,又急匆匆地跑向刚刚被二组接管的中央控制室方向,那里有临时架设的数据接口。
看着赵小飞忙碌的背影,陈岩的表情更加凝重。数据被销毁在意料之中,但被提前转移,这就意味着,“博士”可能并非孤狼,他背后或许还有一个更大的组织,或者至少有一个能够接收并处理这些高度机密数据的“后手”。这个案子,恐怕还远远没有结束。
“陈队!”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队员跑了过来,敬礼报告,“吴薇姐带着她的生化安全小组到了,正在对基地进行全面的生物危害检测和初步净化处理。她让我问一下,核心区的样本采集是否可以开始?”
“可以,让她小心行事,”陈岩点头,“这个基地研究的东西非同小可,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的病原体或者化学物质残留。告诉她,优先确保人员安全,数据和样本采集其次。”
“是!”
很快,一队穿着全套封闭式防化服、背着各种检测仪器的人员进入了核心区域。为首的正是吴薇,她的防化头盔面罩反射着冰冷的灯光,手中拿着一个便携式光谱分析仪,正在仔细地扫描着“博士”办公室和旁边的实验室区域。她的动作专业而谨慎,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陈岩,”吴薇的声音通过防化服内置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电子合成的质感,“初步检测结果很不乐观。空气中检测到多种未知有机化合物和微量放射性同位素。实验室的几个培养皿和反应釜虽然已经被破坏,但残留物质显示,这里确实在进行高危生物制剂和基因编辑实验。我们需要时间进行全面的采样分析和净化,在我们发出安全信号之前,除必要人员外,禁止任何人进入非核心控制区的实验室和存储区。”
“我明白,”陈岩回应道,“需要什么支援,尽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