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燕秋墟在信中坦言暂未查到李浮川的作恶事迹,燕煜肆还是留了个心眼,没第一时间把自己即将出狱的消息告诉李浮川。
身为武林天骄,要保啸山虎出狱,就算做得再隐蔽,大抵也会留下痕迹。
一旦被有心之人察觉并抖出来,舆论定然甚嚣尘上。而想压平声讨,这位恶人谷弟子清清白白的生平将是最有力的证据。
前提是他真的无辜且迫不得已。
哪怕两人朝夕相处、对方于自己有过救命之恩,但叶束缊的教训在前,燕煜肆仍不敢轻易冒这个险。自己给师父添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好不容易能回浩气盟,万不能再生事端。
虽说置身事外方可顾虑全无,可若真什么都不做,又总觉得亏欠。
百般纠结下,苍云决定先瞒一手,再仔细观察些时日,看天策表现如何。
按理来说,伤好了,姜业的针对也结束了,李浮川无需燕煜肆的庇佑,合该回到他原本的监室去。
为着“观察”大计,燕煜肆佯装忘了此事,一切照旧。而李浮川应是在这住惯了,也一直没提要搬出去。
两人就这样心照不宣地继续住在一块儿,每日同进同出,全然忘了这间监室其实是个单人间。
今年洛阳的冬天冷得比较晚,但不知是不是因为视察结果不理想,朝廷出手整顿了,连冬衣都发得格外早。
恢复劳作的第一天,燕煜肆就发现,这新衣服好像……现在穿有点厚实?今日分明不晒,可他才动几下就热得额冒细汗,绝对是衣服的问题!
大唐监狱这么良心了吗!这厚度,生怕人冷着似的!
也是两人运气不好,才恢复劳作就分到了伐木工作。纵然比采石场轻松些,也是实打实的体力活。
“热死了。”
燕煜肆抹了把额上的汗,呼出的气流在嘴边凝成白雾。他挽起袖子打算散散热,趁机偷了个闲:“不是说今年要下雪么?雪呢!”
云层后的太阳适时地洒下一点柔和的金芒,仿佛在笑他“痴心妄想”。
“这才什么时候,想看雪?早着呢。”
李浮川持斧劈开脚下的木头,回头看了眼用手扇着风的燕煜肆,乐道:“武林天骄大人,实在热你就脱了呗,这么闷着岂不活受罪?”
“说得轻巧,我今儿就穿了这一件衣服,脱了可就……”
燕煜肆正想着别的事,冷不丁听到李浮川这么一说,当即抬头反驳。
谁想,这一抬眼,直接撞进了一片显眼的肉色里。
苍云工作得太认真,压根没发现天策早把上衣扒了系在腰间,让那具小麦色的健壮躯体暴露在了空气里。
“你你你你!”燕煜肆目瞪口呆,指着李浮川脱口而出,“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
“诶唷,读过书的苍云就是不一样哈。”李浮川往燕煜肆那迈出几步,故意挺起胸膛往他指尖上撞,“怎么,明明看过那么多次了,还没习惯?”
“什么看过那么多次,你别胡说!”指尖传来的柔软热得有些诡异,燕煜肆被烫到似地收回手,瞪着他说,“我要是个姑娘,你就是臭不要脸的登徒子!”
“可你也不是姑娘啊。”天策俯下身,凑近了盯着苍云那张红透的脸左看右瞧,“不过该说不说,你这反应确实挺像个姑娘。”
“我像你大爷!”
燕煜肆照着那张狗脸打出一拳,而李浮川则反应极快地后退闪过:“啧啧啧,更像了啊,燕姑娘。”
“分明是你不要脸!”燕煜肆捏紧拳头骂骂咧咧,想看着人说话吧,又被那裸//露的躯体弄得心猿意马,只得无力地控诉,“你能不能把衣服穿上再说话。”
“为什么要穿?”李浮川摊了摊手,答得理所当然,“武林天骄大人,我热啊。热了就该脱,冷了再穿便是,这么讲究作甚?”
话糙理不糙,从军之人确实没那么讲究,过去在雁门关,燕煜肆也见过许多如此随性的同袍,大冷天光着膀子操练者比比皆是,一度令他非常羡慕。
可惜燕秋墟家教严厉,决不允许他做出这样有失礼节的举动,再热,也得套一件薄衫再去见人。
反正现在在大唐监狱,师父瞧不见,不如……
李浮川读出了燕煜肆眉间的纠结,笑着“哦”了声,伸手去扒他的衣服:“武林天骄大人,脱个衣服而已,怎的这般纠结?看你热成这样,哥哥我帮你一把。”
“欸?欸!你干啥!撒手!”燕煜肆一个没留神,那件因太热而系得松松垮垮的外袍就被李浮川扒开,露出了其下的……赤褐色汗衫。
李浮川疑惑地扯了扯那件被浸出几块深色的汗衫:“什么只穿了一件衣服,你里面这不还有一件么?”
“这是里衣!里衣!”燕煜肆打开他的手,拽着外袍想套回去,“哪有出门只穿里衣的道理,你……”
苍云突然想到了什么,动作一顿,盯着天策系在腰间的衣物直看:“你……没穿啊?”
李浮川抓起打成结的袖子晃了两晃:“这袍子够厚了,我多穿那玩意儿作甚?”
武林天骄瞪大眼,一副想说什么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的震惊样。
被人这么盯着,啸山虎很是无辜,抱着双臂疑惑发问:“这么看着我干啥?你就说脱了是不是舒坦些吧。”
“确实凉快不少。”燕煜肆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挣扎道,“可……可这不成体统……”
“你都在这了,还管什么体不体统?”李浮川拍着他的肩膀循循善诱,“再说了,劳作嘛,一动起来就热得慌,谁不想凉快凉快?今天那么热,我估计光着的人不少,怕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