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脸低声道:“段藏青迟迟未至,一定做下圈套,还是赶快撤离,事不宜迟!”
段元豹背影消失在人海之中,秦华阳收回视线,“印信尚无下落。”
“留得青山在!”野猪脸急声道,“一切留待来日!”
“费尽周章才找到这里,垂成之功,不容脱手!”秦华阳冷声道,“收拢全部眼线,只看印信下落!”
野猪脸迟疑:“那太子……”
秦华阳静止一瞬,似乎叹出口气,“是他无福。”
***
【……】
新郎骤然睁大眼睛。在突然大亮的火光照上窗户前,他先分辨出为首的那道响亮声音:“我敬大伙一碗热酒!”
是段藏青的声音。
***
段藏青是在一支轻骑簇拥下抵达婚礼现场的。
他浑身热气,衣袍上似乎还有淡淡血腥味,跳下马背时先问:“豹子呢?”
一直在场的亲信回答:“已经回新房了。”
段藏青颔首,从他手里接过酒碗,笑道:“新人乏了,我这个做爹的替他们敬酒。各位戴着面具,怎么吃酒呢?摘下来,都摘下来!”
宾客们陆陆续续除下面具,露出为西琼熟悉的面孔。那张猞猁面具摘下,已经是西琼的一张中等军官的脸面。
秦华阳在面具之下,也给众人做了伪装。
但段藏青并没有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
他越靠越近,笑着叫这张假脸的名字:“孟阊,我敬你,今日双喜临门,吃完这碗酒,还劳你替我出一趟力。”
“我收到一封密报,”段藏青盯紧他的眼睛,“梁太子在这里。”
秦华阳没有抬头,手仍稳稳端着酒。
段藏青和他酒碗一撞,“替我抓住他,我要亲手把他千刀万剐。”
秦华阳向他一举酒碗,准备饮酒。突然,他的手腕被段藏青攥住。
“怎么不说话?”段藏青独眼之中精光闪烁,“是一夕变成了哑巴,还是怕我认出你的声音?”
话音未落,段藏青一只大手当空击出,就要扭他的脖颈。一直守卫在侧的野猪脸早有防备,立即将秦华阳护持过来。
这是一个讯号,厮杀声立刻随之爆响了。
刚刚还谈笑饮酒的众人拔剑相向,人影在金铁碰撞火花四溅中照上岩壁,扭曲成马面女神驱动的森森鬼影。
婚礼被染红了。
秦华阳在闪避之时听到段藏青的高呼:“萧玠在此!谁能将此贼活捉,我与其结为异姓兄弟!我的财产军队,当半数付予!”
他抽出一把竹节刀,迅速挡开一剑,震得手腕发麻。
没想到段藏青已过壮年,竟还有如此蛮力。
想不明白,他想不明白,入琼之事到底是怎么泄露的?
如果是在入城之前——那段藏青早该派人把他们活捉。他不会允许任何人扰乱段元豹的婚礼,也不会放任萧玠在眼皮子底下活这么久。
那是宴会的时候?更不可能。倘若如此,他们的计划就无法运行到这一步了——段藏青绝不会把危险放在段元豹身边。
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又是一剑当头劈落,巨大的兵器撞击声从头顶炸开。
“我知道你想打阿豹的主意。”段藏青说,“但谁告诉你,我的小豹子,是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