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初遇,也是雪天。
寒风凛冽积雪晶莹,叶子上是延脉络结成的霜,撕破黑夜的晨光扔没能将冰霜融化,反而让风暴卷起雪的猛兽更加清晰。
再大的风也吹不散聚集在此的硝烟味,因为取暖或许烧焦的味道更重些,血腥味倒不那么明显了。
凌乱的脚步已经被重新覆盖,连带着残肢断臂,他们会在初春前成为大地的养料,在风雪的蚕食下消失无踪。
他躺在一片狼藉里,浅金色眼睛倒映越来越亮的天空,手指试图活动,可低温让他浑身僵硬,现在连呼吸都费尽力气。
黎明刺破黑暗,也刺痛他的眼睛。
那就闭上吧。
于是他闭上眼。
深红色的雪被新雪盖住。
好冷。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并没有唤醒半梦半醒的“人”。彻底失去意识前,他看到来人俯身轻语,耀眼的金发垂落,恍然想起那是许久未见的、太阳的颜色。
………………
…………
……
他猛的起身,余惊未定的喘息回荡在山洞,坐在旁边的青年轻笑,声音如一汪泉水抚平躁动的心脏:“做噩梦了吗?”
从喉咙深处发出警告般的低吼,他戒备的看着青年,后者懒洋洋地将木块与碳石掷于火堆,让火焰燃烧的更加旺盛。
冰冷的身体回暖,他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下垫着毯子,身上盖着外套。
青年见他注意到毯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脸:“我只有这个地毯能用,将就下吧。”
“我叫空,你叫什么?”
“……我没有名字。”
“好吧,那先称呼你……嗯……”空差点脱口而出富贵,富贵是他以前养的鹦鹉,刚刚少年歪头看过来的样子真的很像那只小笨鸟。
唉。空内心叹气:“我不能帮你取名字,这是很重要的事,不该由我来。”
少年并不在意,他暗暗观察对面的人、或许不是人——金发、金瞳、白皮、白衣,整个人就像一捧金色的雪,连睫毛都是金色的,那张笑的蠢兮兮的脸只有嘴唇是红色。
“蠢死了。”
“嗯?”空其实听到了,秉承着不和小孩子一般计较的心理,他佯装没听到,招呼人过来:“你喜欢吃什么?不过我这只有饭团。”
热气腾腾的饭团递过来,香气扑鼻,他好久没有吃到过如此正常的食物了。
在战争时期能够拿出这种东西的人,不是十足的蠢货,就是有强大的实力。少年觉得眼前人是后者。
“谢谢,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空被问得一愣,老实讲,他醒过来的时间可不算长,而且一会还要睡,“我还没想好?”
少年突然站起身,他面色难看,紧握武器,手臂被包扎好的伤口微微渗出鲜血,显然裂开了。
“你快走,我要回去了。”他有些焦急,「德卡拉比亚」在呼唤他。
他走出洞口,风雪声将他的道谢再一次送进空的耳朵:“饭团……很好吃,多谢。”
身影消失在白雾里。空杵着脑袋,用石头在地上胡乱作画,画好后把石头精准丢入火堆,起身拍了拍白斗篷。
“真是的……”
脚踩新雪的嘎吱声逐渐远去,地上用石头画的是两只简笔鹦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