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大人。”

钟离站在天衡山顶眺望整个璃月，手中把玩一枚摩拉。

金色光芒闪烁，摩拉被弹起来，在半空翻转，又落回掌心。

跟随至今仍然履行守护职责的最后一位仙人半跪在地，头垂得很低。

难得见降魔大圣不同以往的失神模样，钟离哑然失笑：“这是怎么了？”

很久以前这孩子也露出过这种表情，是第二次业障缠身痛苦难耐，找不到方法压制被自己发现，抱着教他顺气并寻医时。

面无表情的小脸上还有干涸的血迹，暴涨的魔气隐约可见红透的耳根，有点像在撒娇。

现在的仙人身上罕见落了些许灰尘，脸颊有一处被晕开的污渍，脏兮兮的模样倒是和曾经相似。

不善言辞的少年仙人直言道：“我做了一件错事。”

“哦？”

“我不应该按照画本上的内容揣测旅行者。”

“揣测？”听到「画本」一词，钟离已有点大事不妙的感觉，手指摩挲硬币，说出万金油答案：“既然做错了事，就要承担。”

“我明白，只是……”

仙人头一次欲言又止，紧紧盯着地面细小的石块，渐红的耳根却彰显了他的不平静。那红色眼看着就要蔓延到脸颊，钟离转身背对他，重新面朝璃月港。

“魈，你与我已投身「守护璃月」的契约多年。”

闻言，魈立刻抬头，急切道：“钟离大人！我……”

宽大的手掌覆盖他的头顶，止住他的话，大人深沉却轻而易举让人感到安定的声音响起。

“你可以追寻自己的旅行，有空在，业障也能得到控制。”

魈睁大的浅金色兽瞳里，那位将他从弑杀的远古魔神手中救出来的、为浸染黑暗的他指名方向的、他发誓永远效忠的岩神摩拉克斯，神色温柔，笑着说：“璃月永远是你的家。”

家。

头顶温热的手掌拿开后，魈站起身，却再次低下头。钟离余光看到，又侧头将目光偏向望舒客栈：“不要让旅行者等太久。”

“那孩子，耐心可没有多少。”

虽然旅行者没明说，穿越异世冒险想必时间已久，看不出年岁的少年体态与精致面容，不符合外在形象的老练战斗，都体现他的年纪不可与普通人相与。

然而，心智上还是单纯的孩子。钟离想，怕是知道自己如此想法要闹起来。

和胡桃那孩子一样让人头疼。

让魈和他一起旅行，一是履行曾经承认的那份「契约」，二是他们两个人，命运交织丝丝缕缕复杂难辨，怕是有「情」字一劫。

魈顿了顿，觉得早上空和自己闹起来的事没必要和钟离大人讲了。原来空那样子是等急了吗？大人真是料事如神。

“对了，”钟离想起来，“你说的画本，是在哪里看的？”

“曾经在您待过的地方。”

“……”钟离，钟离沉默以对，内心大大的问号。

·

·

在这之前，清晨一缕暖阳刚从窗户泄露出来的时候，魈侧身挡住光面向旅行者。

旅行者整个人缩在他的阴影里，微皱着眉，张着小嘴发出轻轻的呼吸声，因为睡眠脸颊上有两坨粉，魈伸手想戳。

手指还没碰到脸，旅行者睫毛轻颤猛地睁眼。

四目对视，尴尬异常。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空总感觉能闻到香气中夹杂的些微颓靡味道。

可洗过澡……还是笨蛋仙人帮忙洗的，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明天那两个家伙再不回来，就杀过去，先把附近的愚人众全干掉。空恶狠狠想，刚刚还因刚醒迷茫的眼睛生动起来。

“早上好。”魈说，“饭在桌上，还是热的。”

“有人进来？”空一瞬间不开心，他主要气自己松懈，居然没感觉到陌生人，虽然但是，这一觉是这几天睡得最好的一次，（脏话）。

“你可以走了。”空从被子里拿出手，指门又指窗，就差没说快从眼前消失。

“你不喜欢吗？昨夜你看上去很舒服。”

操，这就是仙人吗？给爷气笑了。空扯扯嘴角，伸腿踹到毫无防备的魈腹部，直接把人踹下去，也不在乎空间之力的隐瞒了，一挥手一杆子白缨枪投掷到魈倒地的位置。

魈没躲过去的话，会被扎个对穿。

知晓是自己说错了话，魈蹲在敞开的窗檐上，在另一柄剑扔过来前跳离那里。

“呵。”空冷笑，窗外传来“轰——”的爆炸声。

他在剑柄处放了一颗小炸弹。

走廊脚步匆匆，老板急急敲门：“请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空懒洋洋支着脑袋侧躺在床，把玩自己的长发：“无事，仙人作法，不用担心。”

傍晚，空踏着余晖前往不卜庐找七七，小僵尸还在柜台后面站着。他蹲下身与七七直视：“你可一定要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