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一阵诡异的静默。
达达利亚推了推杵在门前的钟离,没推动,侧身望向房间内——面无表情的仙人侧躺着曲起一只胳膊,醇金色眼睛死死盯着门,另一只胳膊搂着酣睡的旅者,还维持在掖被角的姿势。
要不是看到魈额角滑落的冷汗和因紧张变化的兽瞳,达达利亚还以为这位璃月的仙人已经被旅行者策反了。
“唔啊。”枕头另一侧睡着的小精灵一声咕哝让三人回神,魈喃喃道:钟离大人……
达达利亚:好家伙,嘴上叫着大人却一点声没出。
钟离习惯性微垂首摸下巴,伸手推着看热闹的达达利亚退后几步,体贴的关上了房间门。
“……”一时间,达达利亚和魈都有些无语。魈是茫然不知道说什么的无语,达达利亚就吐槽和鄙视意味浓厚了。
“我说,你就不管管?”至冬国开放是不假,可这里是璃月,璃月不是崇尚契约又保守吗?这既没有约定也没有保守……约定?
打断达达利亚思考的是钟离的话。后者瞥了他一眼反问道:“为什么要管?”
魈那孩子,一直都把自己逼太紧了,虽然旅行者看上去比千年前好不了多少,好歹是能为那孩子减轻些痛苦。于是钟离说:“你情我愿的事。”
话有些没头没尾,达达利亚却听出那俩人中间有丝丝缕缕的联系,钟离知道且放任。稍一想,反而明朗起来——先生很看好他们俩,达达利亚眯着眼,愉悦地笑着邀请人去琉璃亭吃饭。
路上他状似无意问:“先生认识旅行者吗?”
“略有耳闻。”
“先生也喜欢旅行者那样的人吗?”
“哦?”步伐慢下来,“我很欣赏那位胸怀抱负的旅者,喜欢却不尽然。”
“那先生喜欢什么样的人?”脱口而出达达利亚便懊恼自己唐突。
谁知这人还真认真回答了:“大概是……坚韧不拔宅心仁厚的强者。”
然而达达利亚仿佛只听到了后两个字,耳尖红透——先生,喜欢,强者……那不就是,变相的对我告白!!!
到达琉璃亭,达达利亚心情很好的点完菜,与钟离隔一个座位坐下后仍有些不放心,小心翼翼问:“钟离先生对于同性欢爱似乎并不排斥?”
那人抿了口茶,皱起眉头很是不解:“「公子」殿下这是何意?”
“……”不像作假,看来对感情很迟钝。
那刚刚的表白……难道是我误会了?
一瞬间,达达利亚说不上是茫然还是失落,低头敛去神色安静吃饭。
因此他并没有注意到钟离极小幅度的歪头。
***
空醒来时,已经正午时分。他有些没睡够,视线模糊不清,习惯性蜷起身子抱着被接着睡,却发现这个被子触感不太对。
手下肌肉结实肌肤温热,茫然抬头,对上一双灿金色竖瞳。
记忆回笼,身体放松下去,面上淡然地重新躺下。胳膊僵硬地搭在人腰间暴露并不平淡的内心,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指望魈说话有些不现实,只能干巴巴闷声道:“我醒了。”
“嗯。”
“……”要不接着睡吧?空自暴自弃的想。
“我会去找一位半仙小辈为你澄清莫须有的罪名,这段时间你呆在这里就好。”
“嗯。”
“我会尽快把散落的岩神瞳收集起来,如有人问罪可以拿着这个,”安抚地揉了揉怀中人的头发撑起身体,有些贪恋腰部滑落的温暖,肌肉紧了紧面色如常,拿出一张金色符纸:“……便不会有人伤害你了。”
符纸纹路清晰脉络复杂,有一层无形的膜保护,上面字迹行云流水笔锋强劲,光看便有一种庄严肃穆感扑面而来。
空接过,符纸似是认主般光芒一闪,最终归于平静,像一张普通的老旧牛皮纸一样被空攥在手里。
原本两只手捂住眼睛却透过故意放大的指缝看两人的派蒙,在符纸认主后飞过来端详,一字一顿读出上面的内容:“「百无禁忌箓」?”
魈出门了。
虽然这样说很奇怪,但他的的确确出门了。在璃月哪怕一开始出了点麻烦的插曲,遇到魈以后便都迎刃而解,总感觉……
“总感觉你们两个有些奇怪!”派蒙坐在一旁的枕头上撑着脑袋,“太奇怪了!”
空盘腿坐在床上也撑着脑袋:“要不是你占据一半枕头,也不至于这么奇怪。”
“哇,这个时候居然全部都推在我身上嘛可恶!再说他不用睡觉吧明明坐一边就行?”
“你好意思吗?我是不好意思。”
“没看出来你哪里不好意思了!”
派蒙表示不想说话。
空思想却放空起来:他之前说杀掉千岩军的话并不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诛之」。能跑当然是最好,出门在外不易交恶,找妹妹还得靠原住民提供线索。
那当时自己不过脑子说那种话是什么意思呢?是试探自己在魈心中的地位吗?
别傻了,如果自己失控,第一个提刀来宰了他的,估计就是那家伙吧。
翻身下床将地方整理到像是没躺过人一样,空坐在摇椅上翻书看。
“你在看什么?”
“《冒险家罗尔德的日志》,里面有提到龙脊雪山,大概率是下一个探险地。”
“诶?你妹妹不可能在那么冷的地方吧?”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况且我自己也想去看看。”空比划着,“大雪猪王之类的。据说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