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今昭平日总是温和,不管什么情况都带着笑。
相处的这段时间中,谢今昭第一次在人前露出冷意。
她疾步走到深维的人群中,“有人开车来吗?借我辆车。”
一把钥匙递了过来,谢今昭见权芦雪用过,是帕加尼。
她顺着手望去,正是深维的董事长,笑着对她说,“在大巴车的停车场,只有我开车来的,去吧。”
“谢谢樊总。”谢今昭接过便朝外面跑去。
迎接众多企业前来的停车场几乎座无虚席,好在是辆博人眼球的帕加尼,谢今昭一眼找到了车。
她抓紧时间适应了下车辆,打开孟慈发给她的定位,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手机铃响,是施诗的电话。
谢今昭无心理会,等待对方挂断。
施诗硬是等到系统自动切断才停,下一秒,再度打来。
谢今昭不好的预感极具加深,还是点了接听。
“昭昭!江澈要去深市,不回京了!”施诗焦急道,“我刚查航班,最近一趟还有一小时登机,你现在赶过去应该来得及!”
湍急车流成了大江大河,要把谢今昭淹没,她挣扎求生,却偏偏撞上碎石。
谢今昭用力摇摇脑袋,保持清醒。
施诗和江澈平日没有接触,不会知道这条消息。
“昭昭?昭昭你怎么了?”施诗察觉不对。
谢今昭咬牙道,“谁告诉你的?”
自从发现江澈要离京,施诗先是惊讶,而后纠结,直到刚刚下定决心联系谢今昭,一套心理活动下来,却没注意自己竟然得知了江澈的动态。
这事不对,施诗忙说,“我刷朋友圈,刷到一个好友拍江澈的背影,说江澈要去深市管理分公司,伤感以后很难见面。”
她急着让谢今昭去追江澈,还没来得及告诉江澈的职业问题。
红灯亮起。
谢今昭猛踩刹车,安全带勒在肩膀上,呼吸一滞。
她紧捏方向盘,注视屏幕定位上闪烁的红点,思索着施诗所说的细碎线索,“你刷朋友圈,你为什么刚好现在刷朋友圈?!”
“……”
炎热夏日,施诗突然打了个寒战。
酥麻的冷意划过全身,她搓了搓胳膊,“我去楼下吃午饭,有几个人在我身边路过,那些人都在刷朋友圈。”
施诗边说边向周围看去,暗中仿佛有很多双眼睛盯着她。
谢今昭低嗤。
这种鬼魅般的阴凉手段,又是孟慈。
她闭了闭眼,保持思考。
孟慈在逼她做选择,甚至以孟慈的恶趣味,势必会让江澈知道这件事。
但孟慈不会做得很明显,以免激怒江澈。
那她要怎么告知江澈?
繁杂的信息涌入。
睡眠不足的谢今昭按了按太阳穴,体力早已不济,全凭意志撑着。
施诗的电话还没挂断,知道她在思考,安静等待着。
谢今昭将手机扔到副驾,向窗外左右看看。
难道是有跟踪的车辆,把消息传给江澈?
不对,这不符合孟慈的行为逻辑。
对孟慈来说,一定是盛大的,有美感的,才足以让她筹谋。
许久没听见声音,施诗实在忍不住,“昭昭,你还好吗?”
红灯走向结束,绿灯开启。
谢今昭起步,向定位追去,“碰上个变.态真是麻烦,我没事,来不及解释,等我一小时,先挂了。”
通话挂断,返回手机桌面。
谢今昭点击联系人,拨通了江澈的电话。
一声、两声……
电话自动挂断。
谢今昭重复拨打,依旧如此。
镇定的面具龟裂一角,慌乱无孔不入。
江澈是拉黑了?有事在忙?还是,不想接?
她又打了一遍,依旧无人接听。
谢今昭点进微信,偏头瞬间,对向一辆车擦着驶过,那司机喊了句,“看路!”
她吓了一身汗,加速驶向下个路口,停在红灯前,这才点开微信。
谢今昭:[江澈,打字说不清楚,可以接下电话吗]
系统弹出红色叹号。
谢今昭的心沉入谷底。
同一时间,谢尔比内。
康蓓开着车,瞟了眼副驾,“这次想好了?真放弃了?”
老僧入定的副驾终于撩了撩眼,这个时间机场方向的车并不多,前方公路一片开阔,路边高树不断倒退,直到退到第十棵,她说,“嗯。”
一声近乎叹息的嗯。
康蓓不知说些什么,最终选择保持沉默,继续开车。
江澈仰头倚在靠背,闭目养神。
-
帕加尼追着红点疾速行驶。
谢今昭虽然高考结束就考下了驾照,但实际开车机会很少,在国外偶尔会替权芦雪开一段,回国后更是只开了几天便还了车。
高速且长时间行驶对她并不容易。
她全神贯注注意路况,不时瞥一眼屏幕上的定位。
奇怪,是她的错觉吗?
红点速度逐渐放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