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连夜下完,终于轮到了晴天。
深蓝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毫无遮掩地洒下来,盈满房间里的每一处角落。
沙发上,江澈坐姿挺拔,衬衣依旧笔挺,只有侧腰处留了点褶皱。
那褶皱蓦地烫了下谢今昭,她心虚地避开视线,“算账?啊,酒店钱我转你。”
“别装傻。”江澈站起,视线和谢今昭平齐,“记不记得你做什么了?”
谢今昭第一次喝酒是和江澈一起,只喝了两口便感觉心跳加速,她不信邪地又喝了几杯,直接醉醺醺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对昨天发生的事印象模糊,从那之后,谢今昭几乎滴酒不沾。
不过这依旧是个很好的借口,谢今昭适时露出茫然的表情,“我做什么了?”
江澈早就想到了谢今昭的反应,她不意外地点了下头,没有探究其中真假,“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谢今昭还在自己的节奏,“我不记得什么问题,也不记得回没回答。”
“你记得。”江澈肯定道。
她目光灼灼,嘴角绷紧,像是反驳,也像无奈的感慨。
谢今昭被看得有点紧张,难道江澈发现了?
她还没决定好怎么回复,江澈继续说,“我问,可以做朋友吗?”
清绝眉眼伴着晨光,透到谢今昭身上,不容谢今昭后退半步。
等答案的人竟比回答的人更加强硬。
谢今昭大脑飞速转着,假装喝醉的借口推翻了好几个,突然听到江澈的问题。
朋友。
她竟只问这个。
如果无法在一起,朋友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谢今昭轻轻扬起唇角,在江澈郑重的目光里,一字一字说着,“好啊,可以。”
无形的关系线上,落上了一点。
江澈的笑意不再挂在嘴边,而是从眼里流出,如今天的天气,雨后初晴。
“今天有事吗?”她问。
问得突然,谢今昭没有准备。
她本不擅长说谎,更不擅长骗江澈,于是犹犹豫豫说了实话,“没事。”
“真没事?”江澈确认。
谢今昭无奈,真话说得太犹豫,反倒像骗人,她这次坚定地重复,“没事。”
“去趟ST。”江澈说。
谢今昭蹙眉,“啊?”
江澈:“你说那个咖啡好喝,带你拿点咖啡豆。”
送咖啡的第二天,江澈过来时谢今昭被喊去开会,她找人找不到,在深维站了很久。
谢今昭知道后,忍了又忍,没问出那句“怎么不放下咖啡就走”,不用问她就能想到江澈无语的眼神了。
有了这次经验,江澈后面几天过来之前,都会给谢今昭发个消息,谢今昭也会顺势对咖啡点评一番。
不知不觉,曾经冷漠的聊天框里,断断续续翻了几页。
不过拿咖啡豆这件事,谢今昭想想还是算了,“可以过去,咖啡豆就不拿了。”
眼见江澈眸光黯淡,谢今昭忙说,“我做不明白,交给我等于浪费掉。”
江澈细细一想,做咖啡确实需要一套差不多的设备,让没入门的谢今昭研究,有点超纲。
她嗯了一声,认可了谢今昭的说法。
“……”谢今昭有点不爽,她说自己做不了,不代表别人能说她。
她想反驳,想让江澈闭嘴,可这番行径又像关系要好的朋友,放在她们身上,显得太亲近了。
她一时有苦难言,说不出话。
一顿自我拉扯,放在江澈眼里,却误解了意思,她解释道,“不是不让你做,我在想给你带套设备。”
谢今昭心生叹息。
江澈总是这样冷静认真,哪怕顶着一张旖丽的脸,优越的衣品,带给人的感受却时不时像个老干部。
她大人大量地不再和老干部计较,丢下一句“我去洗漱”,便逃进卫生间。
水流沾湿了额前的碎发,谢今昭把头发随意缕到脸边。
刚洗完的皮肤清澈透亮,她对着镜子左右打量。
昨晚江澈卸妆卸得还挺干净。
她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江澈又坐回了沙发,开了投屏,在看财经新闻。
“要捡起专业了?”谢今昭问。
江澈当时是以云栖市第一名的成绩进入了华大经管院,却自称没拿到毕业证。
江澈坦然承认,“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有时间学学,看看有没有机会把毕业证拿回来。”
“那你肯定学很快。”谢今昭顺口说。
江澈一愣。
很久没有人和她说过这样的话了。
工作后她没什么朋友,和公司里的人都是上下级的关系,大家见到她甚至有所避讳,江澈只得保持距离。
没有人好奇她学了什么,做到什么,只看她年纪轻轻坐上总裁的位置,到底有几分真才实学?
她们一边认可着她的事业高升,一边又想要把她拉下。
沉寂已久的心再次怦然。
江澈笑了笑,熟练地再次栽到了谢今昭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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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退了房,江澈转身向外走,谢今昭在后面,问前台房间价格。
江澈没拦,只是站在不远处笑着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