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逢云抱着剑,倚靠在门边。
他被勒令不许靠近,脑海里回想起赵辞说过的话,然后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你要闭关吗?”
郁平正调理内息,闻言有些莫名其妙:“这点小伤,闭关做什么。”
李逢云的眸色沉了沉。
据赵辞所说,郁平每月中旬遭受“天道”的反噬,都需要闭关两天的。
那现在这是?
郁平今日所受两次内伤,一次是同他交谈完之后,另一次是寻找赵辞的时候。
难道除了反噬之外,还有人在无形中对郁平下手吗?
李逢云脑海里一片混乱,眼睁睁看着郁平痛苦的神色。
……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过了一整天之后,郁平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天杀的系统,任务没有失败居然也有惩罚,他要求了惩罚延迟去救人,没想到回来还会给他补上!
郁平身形微晃,一撩袍从床榻上起身走到门口。
室内点了几盏昏黄的灯火,李逢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郁平松了口气,径自开门,去隔壁察看赵辞的情况。
“清幽县的事情我不再插手,”郁平看见张千也在,开口说道,“烂摊子你来收拾。”
张千本来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听见这话直接醒了:“凭什么?!”
郁平挑起眉梢:“如果不是你那个破铃铛,清幽县的百姓根本没胆子一直吃妖肉喝妖血,妖修一族也不至于直接派人来虐杀全县的人。”
“你这话说的,矛盾都是我激化的呗?”
郁平瞥他一眼:“不然呢?”
张千震惊于自己来这走一趟就沾上臭狗屎,他“你你你”了半天,也没憋出其他话来,只好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不吱声了。
郁平才不管他,站到赵辞面前,伸手扣住对方手腕:“……金丹初期。”
他垂下眼:“是我没能护好你。”
赵辞咧嘴一笑:“没事儿啊师父,归根结底是我太菜,再说了,要不是您来得及时,我早投胎去了。”
郁平虽然没懂“太菜”是什么鬼话,但也能理解对方的意思,他抿了下唇:“回到听月峰之后,我会让你暂时停止试炼,你好好休养,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之后……”
郁平勾唇,笑容慈爱:“我会加倍督促你修炼。”
赵辞:“……”
大难不死必有后难。
他都气得坐起来了。
郁平转向张千:“张峰主,我们就先行一步了。”
不顾张千的阻拦,郁平抬脚向客栈外面走去:“不知道那三个人跑哪去了,一天到晚都不省心——”
他话没说完,就看到客栈一层的大厅里,乌泱泱围了一堆人,却安静得出奇。
楼梯口处,立着一把锋利的剑刃,正是李逢云的长虹剑。
李逢云抱着胳膊,垂首站在阴影里,他抬眼对上郁平的目光,抬手一挥收起剑刃,踱步走到郁平面前。
郁平:“怎么回事?”
李逢云:“不知道谁在镇上散播的言论,说断忧峰的张峰主下凡拯救苍生,不仅炼出了忘忧铃,还斩杀了作乱的蜘蛛妖。百姓们打探到了张千师叔的落脚地,特地前来叩拜。”
郁平挑了挑眉:“你做了什么手脚?”
李逢云看了郁平一眼,似乎对他这个问法不甚满意。
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他们聚在一起过于吵闹,会影响您和……师弟的疗伤休息,所以我简单威慑一二。”
郁平看着噤若寒蝉的男女老少们,很容易想象到彼时李逢云的姿态——恐怕和恶鬼无异。
正想着,李逢云上前随意抓起一个人,带到了郁平面前:“说吧,消息从谁那里传出来的?”
那人是个黑脸汉子,抖如筛糠,胆怯地抬头看了郁平一眼,然后哆嗦着从怀里掏出忘忧铃,晃了两下。
郁平疑惑了,凤眸微挑:“我长得有这么可怕?”
两声脆响过后,黑脸汉子明显没那么恐惧了,甚至能直接抬起头来直视郁平:“你、你是听月峰的那个逍遥仙尊吧?”
李逢云闻言额角青筋一跳,下意识就要拔剑。
不料郁平抬手拦住他,轻声细语道:“正是,怎么?”
“我们清幽县受此劫难,全是因为你说好护着我们,结果暗地里包庇那群畜生,你还、还有脸出现在我们面前!张峰主为何还不出来,你把他怎么了?”
这话刚一说完,李逢云的剑就立刻横在了那人的脖颈之间。
郁平没再阻止,接着问:“还有什么?”
那人缓了缓,继续梗着脖子:“临仙酒楼的问情姑娘都告诉我们大家了,你说过让我们自生自灭,这般不顾苍生,怎么当得起仙人名号!”
郁平对上这人坚定的眼神,差点想给他鼓鼓掌。
他嘴角噙着笑意,微微俯身,抬手扣住黑脸男人的下巴:“这些话,都是谁教给你的?”
郁平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倏然放大在男人面前。
李逢云怕剑刃伤到郁平,赶忙收了长虹剑,又硬生生忍住将郁平拉开的冲动。
郁平的手指修长白皙犹如白玉,看起来弱不禁风,可黑脸男人却感觉自己的下巴要被捏得脱臼了。
李逢云神色淡然,眼神在郁平的指尖处停留,自己攥拳将手指捏得喀喀作响。
他在心底盘算能不能暗中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