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平:“……”
李逢云补充道:“您要罚我么?”
郁平慢吞吞地抬起了头,跟李逢云四目相对。
他疑惑了。
李逢云现在的性情真是越来越难以捉摸,变脸特别快,说话也总是颠三倒四。
他们魔修都这样疯疯癫癫的么?还是说灵气和魔气相冲,导致李逢云脑子不正常了?
李逢云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他现在也没必要遮掩什么,刚才郁平跟五皇子独处一室,自己的那点事儿恐怕都已经被萧济舟那个疯子抖落给郁平了。
凉风轻轻拂过,郁平身上的药香顺着飘到他身侧,李逢云眸色深沉,借着月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郁平。
先是剔了天命仙的骨头,再是背信弃义,为了不履行和五皇子的承诺,直接派魔修前来杀掉对方以绝后患。
这两件事,随便哪件都比当年他被污蔑偷法器严重。
郁平知道了真相后,会和当年一样,对他无法容忍吗?
如果郁平还那样对他……
李逢云期待地想着:“那我一定对他毫不留情。”
郁平厌恶的目光实在令他胆寒,所以如果郁平还敢,那他就先废掉郁平的修为,然后关起来锁起来折磨,直到郁平后悔,后悔着求他……
李逢云隐隐有些兴奋,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周身已经散出了冲天的魔气。
郁平静静看他,心想:“又失了神智了……这都几次了?这样下去可不行。”
他想着,抬手拍了拍李逢云的脸,然后说:“我问你的时候你是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现在又挑衅似的和盘托出,这么想让我处置你?”
郁平抬手捏住下李逢云的下巴,点评:“心思忒重。”
温热的触感转瞬而逝,痛感却慢慢浮现,李逢云指尖摸着微热的脸颊,整个人都怔住了。
“不过剔了别人仙骨,你情我愿的事儿,指望我发表什么意见?”
郁平继续说:”至于你在有契约的情况下来杀人家……”
“倒也颇具魔修风范,可以理解。”
李逢云:“……”
什么?
他唇舌一时间有些干涩:“你当真这么想?”
“不然呢?”郁平哼笑,顺手摸了一把李逢云的头发,“别总想着试探我如今对你的态度了,逢云,”
郁平的腔调忽然正经了不少:“你我多年师徒情分,如果我真的厌恶你,凭我的秉性,绝不可能再接纳你。”
这话倒是不假,郁平修的逍遥道,最是遵从本心。
李逢云一言不发。
“你现在体内灵气魔气共存,本就容易迷失心智,先前在听月峰有充沛的灵力压制还好,现在到了凡间,你又思虑过重……刚才你差点被心魔控制,没发现吗?”
“我知道,当年我对你穿心剜骨,成了你心魔,这件事……是我的错,你想怎么讨回来都可以。”
“本人就在你眼前,有什么恩怨情仇尽管找我来分说,总陷在那赝品心魔里算怎么回事?”
说到这里,郁平的眉眼轻轻一弯。
“你心神一直不稳,就别再为此费心思了,现在专心稳固你道心,无论如何,我不会再那样对你。”
“行不行?”
晚风微凉,拂过郁平发丝,他说完,认真地看着李逢云,浅淡的瞳孔中只倒映出他一个人的影子。
李逢云完全没料到郁平这般坦荡,自己不过下意识试探一下而已……又没别的意思。
夜风拂过,淡淡药香弥散,一如从前,李逢云险些溺死其中。
他眸光望进郁平眼底,像是要把对方看穿似的,过了好半晌才哑着嗓子:“哦。”
这个字一出口,李逢云忽然感觉自己一直纷乱压抑的心思逐渐活络了起来,原本滔天的恨意在郁平面前,就像是一簇小火苗,三言两语就被轻易浇灭了。
怎么会这样。
对方不过随口说了几句话,他怎么就……
直到郁平又轻轻掰过李逢云的下巴:“走什么神?问你话呢,先把你心思放回试炼上来,”
“此间百姓受难,既然不是魔修所为,还会有哪种可能?”
李逢云连忙收敛心神,老老实实回答:“不清楚,只能排除魔修。至于为什么每次有人暴毙后都会有浓郁的魔气……嫁祸而已,”
李逢云指尖捻着一颗药丸,轻而易举地将其捏碎,几缕黑烟悠悠飘出:“魔气丹,不算昂贵。”
“脑子还有救。”郁平稍一点头,随口吩咐,“接着查去吧,这本来就是你们此次试炼的内容。”
李逢云迟疑地点了下头,却没有动作,直到街上传来两道熟悉的喊叫:“抓住他!”
“怀清师兄,我去前面包抄!”
张怀清和张怀隐似乎在追什么人,大呼小叫地在街上穿梭。
李逢云这才动了动身体:“我去看看。”
郁平望着他的背影消失不见,然后在幽幽夜色之下,一甩衣袖潇洒转身——猛的吐出一口鲜血。